“清暴君,正國本!”
話音未落,他背對著座,抬手,做了一個簡潔至極的手勢。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某一個人。
殿門,等候已久的胤禟、胤?,以及數名關外王爺,眼中兇畢,齊聲喝道:
“奉祖制!清暴君!正國本!”
隨著這口號,甲士如水般湧大殿,刀劍出鞘的寒瞬間取代了燭火的溫黃,冰冷的氣息席捲每一個角落。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直撲座!
“護駕!護……” 胤禛邊僅剩的李德全和侍衛首領剛喊出聲,就被洶湧而來的人淹沒,刀背、拳腳毫不留地落下。
混中,胤禛被從座上暴地拽了下來,龍袍的袖子在拉扯中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你們……你們反了!反了!!老十三!十三弟何在!” 胤禛徒勞地掙扎嘶吼,聲音淒厲。
胤禩這才緩緩轉回,看著被兩名魁梧甲士死死按跪在地、狼狽不堪的雍正。他慢慢踱步過去,蹲下,平視著對方那雙充滿了、恐懼與無盡怨毒的眼睛。
“四哥,” 胤禩的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比殿中任何兵刃相之聲更冷,“別喊了。”
“你的好十三弟,” 他頓了頓,出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他能不能進得了這紫城……還得兩說。”
“至於現在,” 胤禩站起,居高臨下,聲音恢復清冷,迴盪在死寂的養心殿:“諸位王公大臣、列位旗主!今日之舉,非為私怨,實為國家社稷,為我大清萬世基業,行不得已之斷!”
他抬手,直指被按在地上、目眥裂的胤禛:
“你們可知,此人為何終日面沉似水,如喪考妣?”
他頓了頓,給出那個惡毒至極的答案:
“因為皇阿瑪留下的江山太厚,國庫太盈!他胤禛禍害了八年,竟還沒敗!他心裡不痛快!”
“雍正五年,隆科多正與羅剎人談判,條款未定,此賊便急不可耐將隆科多鎖拿回京,殺之以逞其威,談判中斷,大片國土,拱手讓人!在他眼裡,我大清疆域竟是需急急拋卻的‘大害’!”
“雍正六年,安南癬疥之疾,他竟又主割地,其名曰‘賞賜’!賞?他是在賞我滿洲兒郎祖先戰得來的土地!”
“再看今日,準噶爾跳梁,邊患日亟。爾等可知前線為何節節被?”
胤禩的目如鷹隼般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恐怖的暗示:
“我看,是有人裡通外敵,正盤算著把這紫城的瓦片,也一塊塊拆了,‘賞’給準噶爾汗王呢!若再讓此國賊竊據大寶,不出兩年,你我皆喪家之犬,無國可依!如今準噶爾勢大,前線節節失利,正合此獠心意!他繃著這張臉,心裡盤算的,怕是何時能將這紫城也割讓出去,好跪在洋人面前,當他的兒皇帝,滿足他那深骨髓的奴!”
“如此國賊,不殺,不足以謝列祖列宗!不廢,不足以安天下軍民之心!”
“將國之巨蠹、悖逆祖制的胤禛,暫且收押!打斷其,免生意外!其餘附逆,如有異,格殺勿論!”
“尊祖制,議新政!”
“尊祖制!議新政!” 甲士與王爺們的應和聲,山呼海嘯,徹底淹沒了養心殿往日莊嚴肅穆的餘韻。
胤禩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徹底顛倒的乾坤,看著那被拖行出去、猶在咒罵的皇帝兄長。殿外,天不知何時已然沉,一場真正的風暴,終於降臨這座古老的宮城。
辯論?那只是弱者拖延時間的把戲,或是勝利者閒暇時的點綴。真正的權力更迭,從來只在刀鋒劃過空氣的瞬間,便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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