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和審食其被放回去了,但項羽的威脅還是在,和二人一起回去的是項羽的話:“雖然這倆人我不殺了,但是別的人不在,劉雜種,你如果不自殺,明天殺劉盈。”
劉邦心裡很難,但他來不及考慮這麼多了,因為他意識到,呂雉和審食其回來以後,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思考片刻,劉邦決定先懲罰審食其,畢竟,從哪個角度來說,他作為苦主都不應該容忍夫。
於是,審食其進劉邦營帳的時候,劉邦臉上帶著濃郁的殺意,旁邊是沉默的樊噲。樊噲是呂雉的妹夫,本來和劉邦也算有親戚關係,但眼下呂雉出這種事…他也有種恥辱。
兩人的目像刀一樣,凝視著審食其。
“姓審的,我給你臉你不要是吧?我讓你照顧我的家人,結果你照顧孩子他娘?”劉邦終於說話了,他在項羽面前可以忍,但此時對審食其單獨說話,他再也不能,也沒必要抑了。
審食其從來沒見過劉邦這般暴怒,他甚至不敢抬起頭看劉邦。
“抬起頭看,看著老子!”
劉邦從來沒這麼憤怒過。對呂雉和審食其的事,他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他對呂雉沒心沒肺,在前不久彭城之戰輸那麼難看的況下,他還有空去找個新歡戚姬,就是因為他覺呂雉和審食其過從甚,他心底確實有“呂雉和呂雉的兒子信不得,我要另外生個兒子,保證是我的種”的想法。
但,儘管有心理準備,真相真的砸在臉上時,劉邦的憤怒仍然是本能的,那是“最壞的猜想被證實”的冰冷暴怒。
“你他孃的,最見不得人的事都敢做出來,現在連抬起頭來看著老子都不敢?!”
劉邦的緒徹底失控了,他狠狠一腳踹在審食其上。
“主公!漢王!你饒了我一條狗命吧!這也許還能穩住夫人和呂氏兄弟,我要是死了,他們肯定要鬧譁變的!”審食其仰起頭看著他,沒有,但說出來的話比還過分。
“放肆!你是在威脅老子?!”劉邦再也抑不住,嘶吼了出來。
【呂雉那婆娘也回來了。十之八九已經在和呂氏兄弟商量對策了。現在的呂氏一家,本就是燙手山芋。】劉邦想到這一茬,盯著審食其的目更加冷了幾分。
【都是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什麼時候過這般侮辱?項羽的“雜種論”還算口說無憑,這狗東西可是真的幹出來了見不得人的事!】
【如果呂氏家族譁變了,以目前的軍力,我打贏戰應該沒問題,但是項羽呢?項羽會放過我嗎?經過姓審的這回事,我都了天下最大的笑話了!】
【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劉邦的雙眼像刀子一樣,盯著審食其,審食其因為懼怕,更加不敢抬頭了。
審食其被那一腳踹翻在地,蜷著不敢彈,裡還在嘟囔著“饒命”“穩住夫人”之類的話。劉邦低頭看著這個曾經最信任的門客,心裡翻湧著的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於厭惡的清醒。
【殺了他?不行。審食其說得難聽,但道理不假。他現在是呂雉的人,殺了他,呂雉會怎麼想?呂家兄弟會怎麼想?他們不會覺得我在置夫,他們只會覺得我在打呂家的臉。】
【不殺他?那我劉邦什麼了?老婆被人睡了,夫就在眼前,我連個屁都不敢放?項羽在前面看著,漢營的將士在後面看著,我今天要是讓審食其活著走出這頂帳篷,明天就沒有人願意跟我了。】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樊噲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這個殺狗出的猛將,此刻臉上的表比劉邦還要難看——呂雉是他妻子的姐姐,審食其睡的不只是劉邦的老婆,也是他樊噲的親戚。這種恥辱像一層油,糊在他臉上,不掉,洗不淨。
“大哥,”樊噲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從腔裡出來的,“你一句話,我砍了他。”
劉邦沒有回答。他的手在劍柄上握了松,鬆了握,反覆了三次。
審食其趴在地上,覺到了頭頂那道目的猶豫,膽子大了一點,抬起頭,聲音抖著:“漢王,你殺了我,夫人那邊……呂將軍那邊……你想想啊!現在楚軍還在對面,項羽明天還要殺公子劉盈,你要是殺了我和夫人翻臉,漢軍可就真的完了!”
劉邦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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