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戰敗的訊息猶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北境。
幽州、雲州、青州、州、鐵壁關、雁回關……
百姓們奔走相告，額手相慶。有人放鞭炮慶賀，有人跪在門前燒香謝神，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連夜趕了新詞，講的是“世子城頭揮令旗，天降神雷破萬敵”，場場座無虛席。
訊息傳鄴京後，崇和帝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將祁州送上來的捷報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一個字，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跌坐回龍椅上，好半天沒有說話。
勝了，真的勝了！
寧王頂住了韃靼的十萬鐵騎，守住了幽州，守住了大乾的門戶！
崇和帝閉上眼，心底五味雜陳。
慶幸、後怕、不甘、忌憚……各種緒攪和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兒。
但其中佔據最多的，仍然是慶幸。
慶幸寧王沒有因為和朝廷一時的誤會轉而去和韃靼結盟，但凡寧王有一意氣用事，他這會兒都不會這麼安穩地坐在龍椅上。
朝堂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幾位暗地裡一直向著北境的老臣察言觀，小心翼翼地出列試探，歷數明家世代忠烈、寧王守邊之功，請求崇和帝為寧王正名、撤銷討伐的旨意，甚至有人大膽地提議要給明若昀加封號，以彰其功，以示安。
有持不同意見的大臣立馬跳出來反對，且不論先帝駕崩前有明旨要賜死明若昀，但就此戰突然出現的“萬人敵”和“震天雷”，“北境有此等神兵利為何不提早呈報朝廷？若早些拿出來，能減多傷亡！寧王父子這是在拿將士們的命換軍功！”
“沒錯！”
有人附和道：“北境私藏威力如此巨大的火，一定另有圖謀，今日他能用這些火對付韃靼，明日就能用來——”
話沒說完，側的同僚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讓他趕閉，可那未盡之意在場是個人都能聽懂。
崇和帝面無表地掃過眾人表各異的臉，心裡卻翻湧得厲害。
北境私藏火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邊關將領為了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才瞞不報，有可原；往大了說，那就是地方駐軍揹著朝廷私造軍械，有圖謀不軌之嫌！
他大可以此為名降罪寧王，“私造軍械”罪同謀反，比起“通敵叛國”，這個罪名可謂是鐵證如山，萬人敵和震天雷是證，陣前的數萬將士是人證，任憑寧王有一千張也休想抵賴。
可韃靼只撤退是暫時的，隨時可以重振旗鼓，若朝廷這時候還要繼續針對北境，那就是把寧王往韃靼那邊推！他父皇影響再深，也不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況且，寧王用這些火不是為了擁兵自重，是為了守住幽州城，三萬明家軍對韃靼十萬鐵騎，兵力如此懸殊，連除夕夜都是在城牆上過的，這樣的功勞與苦勞，他若是仍執迷不悟，天下人會怎麼看他？史會怎麼寫他？
崇和帝靠在椅背上，餘在那些或慷慨激昂、或憂心忡忡的面孔再次掃過，忽然覺得心力瘁。
從前的北境靠寧王在百姓心目中的威信就能讓朝廷忌憚萬分，如今的北境有了萬人敵和震天雷這樣的大殺，就更讓人投鼠忌了。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北境大捷，朕自會論功行賞。至於萬人敵和震天雷……”
他頓了頓，幽深的目向殿外，聲音聽不出喜怒：“待戰事平定後再議，退朝。”
“退朝————”
鍾祁覺到崇和帝的疲憊與無力，趕上前宣佈。
。出退貫魚，諾應聲齊，言多再敢不卻，覷相面面言聞臣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