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這邊其樂融融,千里之外的韃靼王庭卻是另一番景——拉克爾掀翻了案几,踹翻了燭臺,用隨的彎刀將帳中的氈毯砍得稀,怒火中燒。
幾日前他們剛被從天而降的“雷火”殺得節節敗退,數萬鐵騎在幽州城下折戟沉沙,後又糧草大營慘遭毒手,三個月的糧秣付之一炬,兩萬人的軍械化為烏有……
拉克爾氣急敗壞,像一頭困在帳中來回踱步,他掃視著在場眾人,最後再一次把氣全撒在了張甫禮上。
他揪著張甫禮的領一把將人提了起來,破口大罵:“讓你去調查‘雷火’的來歷到現在都沒有結果!本王折損了那麼多勇士,糧草沒了、軍械也沒了!你拿什麼賠給本王!嗯?!”
張甫禮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卻掙扎都不敢掙扎一下。
他努力呼吸,飛轉著思緒分析當下的局勢——那兩種火他派人查了幾天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那東西就像憑空冒出來的,既不是朝廷的制式火,也不是北境軍原有的裝備。
他正苦惱該怎麼跟拉克爾待,韃靼的糧草大營又出事了!
這可真是“屋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想他昔日在朝中隻手遮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先帝都被他玩弄於掌之間,怎麼來了北地之後到掣肘、幹什麼都不順?
襲祁州被賀九思率兵破解了,進攻幽州卻屢遭重創,現在又憑空冒出來兩種來歷不明的火,連後方補給都被燒了個……
張甫禮臉白如紙,咬著牙安氣急敗壞的拉克爾:“大汗息怒……老夫雖然沒查到‘雷火’的來歷,但查到了別的訊息……”
拉克爾鷹目微合,鬆開手把張甫禮丟在地上,怒叱道:“說!”
張甫禮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努力平復呼吸,循循善道:“老夫查到……大乾朝廷正在往幽州運送糧草和軍械,已經在路上了,押運的兵力不足三千。
寧王燒了咱們的糧草大營,大汗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派人去劫了這批輜重,不僅能挽回草原的損失,還能讓幽州不攻自破。”
拉克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這個訊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
張甫禮伏在地上,聲音篤定:“老夫留在大乾的死士親筆傳書,大汗若不信,可派斥候去查探,證明老夫沒有半句虛言!”
拉克爾盯著他看了三息,終於放過了他,三兩步走回王位坐下,沉著臉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本王怎麼劫?”
有明家軍阻攔在前,他本進不去大乾的土地!
張甫禮跪在地上,用餘覷一眼拉克爾的臉,確認他比方才緩和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各州府通往北境的道多為山路,極易設伏,老夫以為,不若策反某位明家軍的將領,讓他和大汗裡應外合。”
拉克爾眉梢一跳:“你想策反誰?”
張甫禮緩緩直起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拉克爾,緩緩吐出兩個字:“明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