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轍?”
拉克爾眯了眯眼,下意識直了上傾向張甫禮,臉上的怒意也被思索取代:“你是說寧王的庶子明轍?那個忠勇校尉?”
張甫禮點點頭,鄭重道:“大汗英明。中原人最看重出和脈,明轍的母親是教坊裡的歌姬,這個卑賤的出導致明轍不論立下多戰功,都只能屈居世子明若昀之下。在他獲封忠勇校尉之前,鄴京的世家門閥甚至都沒有人聽說過他的名字。”
他頓了頓,輕輕捻了捻枯瘦的手指,彷彿陷了某段久遠的回憶,“老夫昔日邊也有一個這樣的年輕人,因為被正妻的兒子打而鬱郁不得志,最缺一個施展抱負證明自己的機會。
若大汗能策反明轍,不僅那三十萬石糧草唾手可得,那兩種火的圖紙和配方興許也手到擒來。大汗有了這兩樣東西,何愁攻不下幽州城!”
拉克爾垂了垂眼眸,默唸著明轍的名字,試探問:“明轍再怎麼不寵,也是你們中原人,他的心不可能向著草原,你打算用什麼辦法策反他?”
張甫禮沉聲給他分析:“按照大乾律例,藩王私造軍械是謀反的重罪,明若昀為北境世子,造的不僅是軍械,還是殺傷力極大的火,足以讓明家滿門抄斬!
明家滿門忠烈,在大乾百姓們的心目中威極高,大汗可派人對明轍‘之以、曉之以理’,就說明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急需他站出來撥反正,否則明家百年的清名,就要在明若昀手上毀於一旦!”
“所以你是想讓本王挑撥他們兄弟二人的關係,讓他們自相殘殺?”
張甫禮沉了沉眸,滿臉鷙:“大汗明鑑。中原有句老話,‘兄弟鬩於牆,外其侮’。意思是說兄弟之間雖然在家中發生爭吵,但遇到外來的欺凌時能共同抵。
反過來,若兄弟之間不能同心協力,便是從部瓦解他們的最好手段!
明轍這些年屈居於明若昀之下,有滿懷抱負卻無施展,大汗這是在給他提供一個挽救明家於將傾、證明自己的機會,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帳中霎時陷詭異的靜謐。
張甫禮話說得好聽,但真正的目的誰聽不懂?
拉克爾凝神看著張甫禮,礪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又敲,突然開口:“那張先生覺得誰來當這個‘之以、曉之以理’的使者最為合適?”
既然要遊說明轍,自然不能派韃靼人去和他談判——明轍再怎麼鬱郁不得志,也不會蠢到聽信草原蠻夷的話。
而在場眾人只有他是中原人,對大乾場的規矩、人世故瞭如指掌,還有誰比他更合適?
張甫禮聽出拉克爾話裡的暗示,暗罵拉克爾老巨猾。
想到自己接連幾次失利,急需一場漂亮的翻仗來重新獲取拉克爾的信任,狠一咬牙,恭順地伏下,將頭重重地磕在氈毯上,破釜沉舟道:
“老夫深大汗的恩惠,願為大汗效犬馬之勞,若大汗信得過,老夫願親自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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