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艙裡的黴味混著藥材的苦氣，林小滿踩著積水走到木箱旁，海圖的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跡，與老船長日記裡最後一頁的痕正好對上。他將兩半海圖拼在一起時，接的齒紋路突然轉起來，像有隻無形的手在調整拼圖。
“這海圖是活的。”守墨湊過來，指尖過那些凸起的紋路，“你看這些齒痕，能拼出二十八宿的方位。”
小王正用工兵鏟撬開散落的藥材麻袋，突然“哎喲”一聲：“這玩意兒扎手！”他舉著流的指尖，麻袋裡滾出顆指甲蓋大的黑藥丸，藥丸落地時裂開，出裡面的銀末，遇水便在地上暈開個五角星的印記。
林小滿彎腰拾起藥丸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是‘銀星砂’，能顯影。”他突然想起什麼，將海圖鋪在積水裡，銀星砂的末撒上去的瞬間，海圖上立刻浮現出細的紅線，在“心”字中心匯個極小的八卦圖，乾位畫著個鑰匙的形狀。
“看來得找把鑰匙。”守墨盯著八卦圖，“乾為天，對應貨艙頂部的橫樑，鑰匙應該在那上面。”
小王立刻舉著手電筒照向頭頂，橫樑上果然掛著串生鏽的鐵環，環上套著把銅鑰匙，鑰匙柄的形狀與林小滿前的玉佩一模一樣。他剛要爬上去夠，林小滿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別，橫樑上有‘懸魚’機關。”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橫樑兩側的木裡出幾截魚形木片，尾鰭纏著細如髮的麻繩，顯然一就會發。林小滿從揹包裡出釣魚線，一端系在工兵鏟上，甩出去準地勾住鐵環，輕輕一拉——鐵環剛離開橫樑，那些魚形木片就“啪”地彈開，出麻麻的木刺，紮在對面的木板上，深達半寸。
“我靠，這要是紮在上……”小王著胳膊，咋舌道。
林小滿將鑰匙取下，鑰匙柄上刻著乾卦的符號，木箱旁的暗格鎖時，貨艙突然晃了晃，牆角的排水口開始往外冒水，水位以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不好，發排水機關了。”守墨迅速將海圖收好，“得在水淹到口前解開暗格。”
暗格開啟的瞬間，裡面沒有金銀，只有個掌大的銅製羅盤，盤面上的指標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圍著中心的小孔不停轉，邊緣刻著八卦對應的八個方位，每個方位都有個凹槽，像要嵌什麼東西。
“這是‘歸藏盤’，”林小滿認出這是古代用來定位秘道的工，“得找到八塊對應八卦的玉佩。”他突然想起灰袍人，轉頭看向被小王反綁在柱子上的男人，“你的蛇紋環側，是不是刻著坎卦？”
灰袍人冷笑一聲，沒說話。小王直接上手，果然在蛇紋環側到凸起的紋路，用銀星砂一塗，坎卦的符號清晰顯現。林小滿將蛇紋環取下，嵌歸藏盤的坎位凹槽，“咔”的一聲，羅盤指標頓了頓，指向貨艙左側的牆壁。
“還差七塊。”守墨看著上漲的水位，已經漫到小，“老船長的日記裡提過，船員每人都有塊本命玉佩，對應不同卦象。”
林小滿突然看向灰袍人腳邊的麻袋，剛才撒出來的藥材裡，混著塊青玉佩，撿起來一看，上面刻著震卦。“看來有人早就開始收集了。”他晃了晃玉佩，對灰袍人笑道，“你殺守鼎人，不是為了蛇紋環，是為了他上的艮卦玉佩吧？”
灰袍人臉微變，終於開口：“那老東西藏得嚴實，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兌卦鎖，沒想到……”
“沒想到他早就把玉佩分給了船員後代。”林小滿接過守墨遞來的坤卦玉佩——是剛才在守鼎人白骨旁發現的，“比如守墨的，當年是船上的醫，傳下了坤卦玉佩。”
水位漲到膝蓋時，他們終於湊齊了七塊玉佩，只剩乾卦的凹槽空著。林小滿出自己前的心形玉佩，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嵌。歸藏盤突然發出“嗡”的輕響，指標停在中心的小孔上，貨艙底部傳來“咔咔”的聲響，一塊方形石板緩緩下沉，出條通往水下的階梯。
“這是要往水裡走？”小王看著黑黢黢的階梯，有點發怵。
林小滿將歸藏盤收好，轉頭對灰袍人說：“你要的解藥，在醫後代手裡。”他指的是守墨揹包裡的藥材圖譜，“至於蛇毒，銀星砂能暫時制，信不信由你。”
灰袍人盯著他手裡的歸藏盤，突然劇烈掙扎起來：“那裡面的東西不能！會死人的！”
林小滿沒理他，只是將海圖折防水袋的形狀，對守墨和小王揚了揚下：“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老船長說的‘能讓人心安的東西’。”
水下階梯溼冰冷，每級臺階都刻著星圖，走到第九級時，守墨突然停住腳步：“你看臺階邊緣的刻度，是‘九星連珠’的方位。”指著最下面的平臺，“那裡應該有機關，需要按順序踩九星。”
林小滿蹲下，用銀星砂在臺階上畫出九星的位置，突然笑了：“這不是讓咱們踩，是讓咱們算。”他撿起塊碎木片，在水面上寫出算式，“你看，每個星位對應一個數字，北斗九星的元星是‘0’，天樞是‘1’……連起來是組碼。”
算出碼“0143”時，平臺中央的石板應聲開啟，出個乾燥的室。室裡擺著張石桌，桌上的銅燈被小王點亮的瞬間，三人都愣住了——石桌後坐著白骨，穿著船長制服，手裡握著半塊心形玉佩，正好能與林小滿的那半拼在一起。
“是老船長。”林小滿走上前，將兩塊玉佩合二為一，玉佩合的瞬間，石桌突然彈出個暗格，裡面躺著本航海日誌，最後一頁寫著：“歸藏盤引的不是寶藏，是回家的路，可惜我走不完了。”
日誌裡夾著張照片，年輕的老船長站在船舷邊，邊站著個穿旗袍的人，手裡抱著個嬰兒，嬰兒脖子上戴著的心形玉佩，與林小滿的一模一樣。
“原來……”林小滿著玉佩，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總能看懂那些機關，“我是他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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