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通道的青銅階面蒙著層溼的銅鏽,林小滿踩著階邊凸起的防紋往下走,靴底與金屬的“咯吱”聲在通道里盪開迴音。他側避開頭頂垂下的鏽蝕鐵鏈,指尖無意中蹭過鏈環,到圈細的刻痕——是北斗七星的星軌,與歸航號副梁的齒紋路如出一轍。
“這鏈子是鑰匙。”他突然停步,反手抓住晃到眼前的鐵鏈,往順時針方向轉了半圈。鏈環“咔嗒”咬合的瞬間,通道兩側的壁龕突然亮起,嵌在裡面的青銅燈座自燃起幽藍的火焰,將螺旋梯照得如同白晝。
小王舉著油燈跟在後面,嚇得差點把燈扔了:“這燈怎麼自己亮了?是……是鬧鬼嗎?”
“是‘磷火引’,”林小滿回頭衝他揚了揚下,角掛著慣有的戲謔,“當年工匠在燈座裡填了深海磷礦,遇氣就自燃,比你這破油燈靠譜多了。”他指著壁龕裡的燈座排列,“你看這形狀,像不像小的歸墟漩渦?”
果然,十二盞燈座按螺旋軌跡分佈,中心那盞最亮的燈座底座刻著個六邊形凹槽,形狀與星軌扳手嚴合。蘇清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帶著些微:“我爹的筆記裡說,‘星軌鑰,旋三圈,開艦心’——這十二盞燈對應十二時辰,得按星軌順序轉才能開啟力艙門!”
林小滿突然拽著鐵鏈又轉了半圈,通道突然劇烈震,壁龕裡的燈座開始緩緩轉,幽藍的火焰在螺旋道上拼出條流的帶,像條活過來的星軌。“第一圈對‘天樞’,”他盯著中心那盞燈,“小王,把星軌扳手扔過來。”
扳手在空中劃過道弧線,正好落在他掌心。林小滿將扳手嵌進六邊形凹槽,往逆時針方向轉了三圈。燈座突然“嗡”的一聲亮起,帶順著螺旋道往下延,在通道盡頭拼出個完整的北斗圖案,圖案中心的“天權”星位閃著紅,顯然是下一個機關點。
“這比解九連環還麻煩。”小王著發酸的胳膊,剛才跟著轉鐵鏈差點把膀子甩臼,“早知道帶點潤油來了,省得這破鏈子老卡殼。”
林小滿沒理會他的抱怨,正盯著帶裡的星軌流節奏——與歸航號母機的共振頻率完全一致。他突然想起皮地圖上的汐紋,指尖在階面上敲出相同的節拍:“是汐星軌!轉順序得跟著歸墟的汐來,漲時順時針,退時逆時針。”
說話間,通道外傳來巨浪拍擊艦的轟鳴,壁龕裡的火焰突然躥高半尺,帶的流速度明顯加快。蘇婉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帶著些急促:“漲了!現在是‘巳時’,對應‘天璇’星位!”
林小滿立刻轉鐵鏈至“天璇”刻度,星軌扳手跟著往順時針方向轉了兩圈。燈座的紅轉移到“天璣”星位,通道兩側突然彈出排鋒利的銅刺,與階面形僅容一人過的窄道,刺尖泛著幽藍的,顯然淬過毒。
“是‘攔路虎’!”老海狼的聲音在最上面響起,“我年輕時修船見過這機關,得踩著星軌帶走,踩錯一步就會被銅刺紮篩子!”
林小滿盯著帶的流規律,突然拽著小王往前衝。兩人踩著幽藍的帶在窄道里穿梭,銅刺在他們後“唰”地合攏,帶起的風颳得臉頰生疼。小王嚇得閉著眼抓,正好拽住林小滿的角,被他帶著踉蹌衝到下一個星位。
“睜眼,看腳下。”林小滿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冰,“帶亮三滅一,跟著節奏跳。”
小王這才發現,帶的閃爍果然有規律,亮三次紅就滅一次,正好對應銅刺收的間隙。他跟著節奏往前跳,靴底落在帶上的瞬間,通道突然傳來“咔嗒”的齒聲,“天璣”星位的紅終於熄滅,銅刺也隨之回壁。
螺旋道越往下走越窄,到最後只能容一人匍匐前進。林小滿打頭陣,趴在階面上往前挪,鼻尖幾乎著銅鏽,突然聞到濃烈的硫磺味——是母機核心的氣味。他手往前,到塊冰涼的金屬板,板上的星軌紋路已經與帶完全吻合,只缺“搖”星位的最後一塊拼圖。
“是力艙門!”他回頭喊,“把永樂船釘扔過來!”
船釘穿過狹窄的通道,正好落在他掌心。林小滿將釘尖對準“搖”星位的小孔,輕輕一旋。“轟隆”一聲巨響,金屬板緩緩升起,出後面巨大的力艙,艙中央的青銅臺座上,懸浮著顆拳頭大的藍晶石,周圍環繞著十二組齒,轉的節奏與歸航號的母機完全同步。
“是母機核心!”蘇清的聲音帶著激,從通道口探出頭來,“我爹畫過它的樣子,說這是‘凝晶’,能吸收歸墟的汐能量,給整支艦隊供能!”
林小滿剛要爬進力艙,臺座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十二組齒同時轉向,在艙形個巨大的星軌漩渦。他突然發現,齒組的咬合卡著些暗紅的碎塊,像是某種有機的殘骸,與鎖海陣的纏龍骨分相同。
“是纏龍骨卡住了齒!”他指著漩渦中心,“難怪母機力總不穩定,這些碎塊會吸收凝晶的能量,再不想辦法清理,核心會徹底鎖死!”
小王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罐煤油:“用火攻!上次纏龍骨遇火就!”他剛要把煤油扔過去,卻被林小滿攔住。
“凝晶怕高溫,”林小滿從懷裡出那瓶引,“用這個。”他將均勻地灑在齒組上,暗紅碎塊遇立刻溶解,順著齒流進艙底的排水孔。齒組的轉瞬間變得平穩,藍晶石發出的芒也更加和。
就在這時,力艙突然劇烈震,凝晶周圍的星軌漩渦開始收,像是要把晶石吞噬。蘇婉盯著臺座邊緣的刻度,臉驟變:“是‘能量過載’!凝晶吸收的汐能量太多,再不匯出,會炸穿寶艦!”
林小滿迅速將星軌扳手進臺座的調節孔,按歸航號母機的頻率轉。當最後一組齒歸位,凝晶突然出道藍,順著力艙的傳導管湧向歸航號,雙船的母機發出悠長的低鳴,儀表盤上的指標瞬間飆升到滿格。
“功了!”小王興地拍手,突然指著艙壁的航海日誌,“那是什麼?”
日誌的最後一頁寫著行潦草的字跡:“歸墟非終點,起即新航。”旁邊畫著艘雙船,船帆上標著新的航線,終點指向未知的海域。
林小滿將永樂船釘嵌進力艙門的鎖孔,艙門緩緩關閉,只留下道觀察。他看著凝晶在臺座上穩定發,突然笑了:“老海狼,準備好你的工箱,咱們可能要給整支艦隊換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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