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明白蕭雲驤既然不想殺他，自己再怎麼作態，只能徒增笑料。
且從今日來看，這賊王對他還算真誠。既然他下定決心，要深瞭解西賊的核心機制，日後難免要與這賊王打道，如何稱呼便了難題。
蕭雲驤嘻嘻笑道：“我不過是山野小子，能活著就不錯了，哪有閒雅緻取‘字’，先生要不幫我取一個？”
左宗棠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在中國古代，士人男子二十歲行冠禮，由父親、師長、家族尊長或地方賢士等關係切之人給取字。
左宗棠和他關係哪有那麼親？這賊王不知是裝傻還是真不懂。
左宗棠略加思索，說道：“我以後你蕭君吧。”
也不管這賊王與所謂“君子”，毫無半文錢的相似之。
“蕭君，你們給百姓分配土地，只收兩稅賦，用工還給錢給糧？” 蕭雲驤點點頭，起從鞍韉上的挎包裡掏出一疊裝訂糙的紙，遞給左宗棠。
左宗棠見封面上寫著：《西王府土地法大綱》。
他皺著眉，嫌棄地看著那抓心撓肝的字型，說道：“蕭君，你們怎麼找個沒開蒙的子來寫這麼重要的文書？”
蕭雲驤尷尬一笑：“先生，這是我寫的。”
看到左宗棠詫異的目，他趕忙找補。
“這只是草稿，我有個寫字極好的文秘，可惜這次沒帶在邊，您就湊合看看。”
見左宗棠開始翻看，蕭雲驤接著說：“此前我們的土地政策，只是夾雜在一系列政策裡的短短幾行字。”
“經實踐檢驗，實在太過糙，有諸多需要改進之。所以我便在行軍打仗的間隙，把所思所想記錄下來，以便日後改進。”
左宗棠翻開第一頁，看到第一章便是“廢除封建土地制度，建立公有共治社會公有制”。
文中字型潦草，有些字還缺胳膊，行文也是大白話，還塗改多，毫無。
可左宗棠卻越看越心驚。 中國曆朝歷代，造反者們都提出過重新分配財富的政治口號。
北宋太宗淳化四年，王小波、李順提出“均貧富”；
南宋高宗建炎四年，鐘相、楊么提出“等貴賤，均貧富”；
元末紅巾軍主張“摧富益貧”；
明末李自喊出“均田免賦”；
就連殺人魔王張獻忠也提出“劫富濟貧”。
在讀史書的左宗棠看來，這些都不足為懼。
但在蕭雲驤的草稿裡，他看到要摧毀“皇權-士紳-農民”的傳統結構，建立“府-農民”的新模式。
這讓左宗棠既困，又連連冷笑。
“左先生，我們要出發了。”左宗棠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書稿，蕭雲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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