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驤見門關上,轉對姚福堂說:“去跟軍局的李仲卿說,派幾個探子盯住左宗棠,別真讓這左騾子跑了。” 姚福堂領命而去。
院,左宗棠看著留著短髮、著西軍制式軍服的彭玉麟,慨道:
“雪琴,當初在長沙,我看到府通緝你的文書,猶不敢信。未曾想你真了這蕭賊的軍師了。”
左宗棠的話勾起彭玉麟的往事,他不由搖頭苦笑:“當時還不是,現在的確是了。”說著便將左宗棠迎進房。
彭母和彭夫人在側房燈下做紅,聽到靜,彭夫人出來,把鍋裡保溫的飯菜端上餐桌,擺好碗筷酒杯,給左宗棠施了一禮,回側房去了。
左宗棠立即去給彭母請安,彭玉麟也把在書房讀書的幾個孩子出來拜見左宗棠。
彭雪梅和彭永釗有模有樣地給左宗棠行禮,只有彭朵朵呆呆站著。
左宗棠看著彭朵朵,詫異道:“雪琴,我不記得你還有個這麼大的兒?”
彭玉麟微笑著說:“這是我在湘西凰城新認的兒,彭朵朵。原名就朵朵,我不忍改之。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只好跟我姓彭了。”
說著,慈地了朵朵的頭,吩咐道:“朵朵,見過左伯伯。” 彭雪梅在後扯了一下彭朵朵的襟,彭朵朵這才學著彭雪梅剛才的模樣,笨拙地施了個萬福禮。“見過左伯伯。”
三個孩子給左宗棠行完禮後,彭雪梅將他們帶回書房去了。
彭、左二人在飯桌旁坐下。左宗棠著桌上四碟菜餚,兩葷兩素——葷菜是辣椒炒與紅燒鯽魚,素菜是炒蓮藕和辣白菜,還有一壺重慶當地聞名的白沙燒酒,不揶揄道:
“雪琴,要是前些年,你還是清貧寒士,這般招待我,我定會十分開心。可如今,就顯得有些寒酸了,我不太高興。”
彭玉麟似未聽出話語裡的譏諷之意,一邊為左宗棠斟酒,一邊說道:“我每月薪金有限,還要養活一大家子,平日裡十天半月都難見一回葷腥,你就將就吃吧。”
左宗棠驚訝地問:“你如今為西賊的三號人,整個四川幾乎都被你們拿下了,給自己花點銀子,不也是正常之事嗎?”
彭玉麟搖頭道:“公庫裡錢糧資的使用,每年需做預算,經樞務堂討論,再由所有人堂推,通過後才可執行。每筆資金都有明確去向,超出預算的部分,由樞務堂員集堂推決定。”
“當然,西王有否決樞務堂決議、獨自推行某一事項的權力,但他必須向樞務堂說明否決理由,且截至目前,這項許可權他一次都未用過。”
“你瞧,連西王都不能額外花銷,更何況是我。他那西王府,還比不上鄉下土財主的宅院,季高,你可曾見過?”
左宗棠詫異道:“樞務堂是什麼?”
彭玉麟答道:“它是日常管理西軍和西王府的機構,目前由西王、曾水源、我、賴文、李竹青五人組,日後人員增多,再酌增添。”
左宗棠心中大為震驚,呆立半晌,仍難以置信:“這個蕭賊,為何要如此自我約束?”
彭玉麟回應:“用西王的話來講,這‘共和’。只是當前時機不,先在樞務堂小範圍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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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史料並無明確記載彭玉麟與左宗棠相識的時間,但有諸多旁證可表明二人關係匪淺。
有明確例證如下。
湘軍初建之時,約在1852年前後,曾國藩曾與彭玉麟夜訪左宗棠。三人私甚,故而未提前通報。此次拜訪,二人竟撞見左宗棠為小妾洗腳,此事一時傳為笑談。這一軼事從側面印證,彭玉麟與左宗棠當時就極為相。
二人皆格剛直,左宗棠曾因彭玉麟決違紀的親外甥而嘆其"鐵面無私”,且都極為看重實學,都對科舉制度持批判態度。
彭玉麟的“三不原則”(不要、不要錢、不要命)與左宗棠經世致用的思想高度契合。這種理念上的共鳴,或許是他們早年便相互吸引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