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寯藻跪在地上,朝著咸痛哭流涕地勸諫。
咸聽後又猶豫起來。
他聽懂了祁寯藻未說出的潛臺詞:若按肅順之法,即便平定粵賊和西賊,屆時南方漢臣兵糧足,財貨充盈,這天下還會是滿人的天下,是他新覺羅家的天下嗎?
但肅順說得也有道理,滿蒙八旗已不堪大用,不用漢人又用誰?
可憐的咸再度陷糾結。
眾人見皇上又不說話了,這些年常常如此。遇到兩難問題需皇上抉擇時,皇上總是首鼠兩端,遲疑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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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從軍機值房出來,心事重重地向後宮走去,不知不覺來到儲秀宮懿嬪。
他後宮有一位皇后,嬪位及以上約四人,貴人、常在八人,但他覺得與懿嬪相最為舒心。
懿嬪名葉赫那拉·杏貞,名蘭兒,其父惠徵是安徽徽寧池廣太道道員,屬滿洲鑲藍旗,今年十九歲。
於咸二年過選秀宮,當時十七歲,生得五緻、如凝脂,咸一見傾心,寵幸有加。
懿嬪房裡的使見咸到來,趕忙彙報。所以咸未進儲秀宮,就見懿嬪滿臉喜悅地在門口等候。
儲秀宮有個不小的庭院,庭院中有迴廊和各種花草,兩棵百年古柏樹尤為顯眼。
柏樹下襬放著桌椅,還有一把古琴,想來剛才懿嬪正在此彈琴。
咸進宮後,躺在古柏樹下的大椅子上。
他偏弱,又在狹小的軍機值房議了半天事,頭昏腦脹。懿嬪讓他半躺在椅子上,輕輕為他按腦袋,同時與他閒話家常。
的手極為,按手法嫻,不一會兒,咸半日的疲累便消散不。
見咸雖神好了些,但依舊眉頭鎖,懿嬪便聲安起來。
咸寵懿嬪,不僅有男之,懿嬪還常陪他批改奏章、討論政事,給予藉,且的主意常合咸心意。
所以咸並未瞞,將今日軍機值房遇到的兩難境告知了懿嬪。
椅子頗為寬大,懿嬪斜躺在咸旁,俏麗的臉龐在他懷裡。
聽咸說完,沉默片刻,突然輕笑:“臣妾記得唐朝平定‘安史之’後,雖藩鎮掣肘,但李家好歹又延續了一百多年的香火。”
“且事緩則圓,皇上春秋鼎盛、英明神武,只要渡過眼下難關,日後定能中興大清。”
咸著懿嬪的秀髮,聽後心中一,笑問道:“蘭兒是勸我用肅順的主意?”
懿嬪害地將腦袋往咸懷裡拱了拱:
“臣妾一介子,哪懂這些。只是臣妾年時在民間聽過‘甘蔗沒有兩頭甜’,總得有所取捨。在家時又常聽阿瑪說‘當斷不斷,反其’的言語。”
咸聞言,思索片刻,嘆道:“蘭兒,你若為男子,必能就大事。”
懿嬪紅了臉,把頭埋在咸懷裡撒:“皇上取笑臣妾,臣妾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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