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5年4月28日清晨,重慶城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天尚有些朦朧。
漢斯和奧托等幾個西方人,此前休息了幾日,以消除長途旅行的舟車勞頓。
蕭雲驤帶著他們,悄然從重慶城府衙出發,朝著七八十里外的銅罐驛鎮趕去,西王府的重慶鋼鐵廠便坐落於此。
此時的重慶城,如剛甦醒的巨人,正緩緩舒展軀,開啟日常的一天生活。
城老街巷裡,青石板路在微弱天下泛著清冷的。街邊木質房屋黑瓦白牆,錯落有致,屋簷下,一串串幹辣椒和臘味在微風中輕晃。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一家早點鋪子率先亮起燈。
老闆娘睡眼惺忪,練點燃爐灶柴火,火苗舐鍋底,不多時,鍋裡的水便咕嚕咕嚕翻滾起來。
王姓老闆在一旁案板上忙碌,將新鮮麵糰反覆、切塊,再用擀麵杖擀薄片,手法嫻,轉眼間,一張張麵皮便準備妥當。
生好火的老闆娘走到案板旁,拿起麵皮包上剁碎的餡,手指翻轉跳,一個個小巧玲瓏的包子瞬間型。
蒸籠裡熱氣瀰漫,包子香氣飄散開來。
待到天剛麻麻亮,十來名男子騎馬從街心走來。
見早餐店已開門,他們便圍攏過來,將僅有四五張桌子的小店坐得滿滿當當。
看服飾,大多是西軍士兵,中間還有幾個穿著洋裝的洋人。
王老闆趕忙招呼客人,和自家婆娘忙活起來。
這些人每人點了一碗麵,還吃了七八籠包子。
用餐時,天漸漸亮了。
人群中有幾個洋人,正嘰嘰咕咕和一個西軍長模樣的人說著什麼,時而傳來一陣笑聲,說的卻是王老闆聽不懂的洋話。
重慶城西軍眾多,各種洋教師,洋工匠也不,王老闆夫婦早已見怪不怪。
那群人吃完,一個護衛模樣的人過來付了錢。
那個藍眼睛的年輕洋人,還特意來跟王老闆打招呼。
他一邊用手絹著額頭汗水,一邊給王老闆豎大拇指,著磕磕絆絆的中文說道:“面好……好吃,……放辣。”
旁的西軍長笑著解釋:“老闆,他說你的面好吃,只是他們剛到重慶,還吃不慣這麼辣,過段時間就好了。”
眾人一陣嬉笑,騎上馬緩緩離去。
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老闆娘撇撇,不滿道:“這洋人長得人高馬大的,怎麼就吃不得辣呢?”
“我在他那碗麵裡,就放了半勺辣椒,咋就把他辣得滿頭大汗了。”
蕭雲驤騎在馬上,帶著奧托、漢斯、威廉及一個警衛班,沿著重慶城的青石板街面緩緩前行。
看著被辣得不停用水囊喝水的漢斯等幾個普魯士人,他暗自好笑:這個時代的普魯士人,真就這麼不能吃辣?
怪自己疏忽,忘記提前給店老闆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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