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中心水師戰船護衛圈中央,那艘最大的攻城船上,李竹青與蕭雲驤兩人,並肩倚靠船頭欄杆,愜意地吹著江風。
“大王,為何突然決定攻打柴桑府,支援天國?”
李竹青解開襯釦子,讓江風吹拂他雖白淨,卻沒多的膛,驅散暑熱。
見蕭雲驤一直著前方未回應,李竹青又道:“無論從哪方面看,此時都不宜大干戈。”
蕭雲驤避無可避,只得轉頭問道:“為何不宜?”
李竹青神鄭重地分析:“其一,第五、六、七軍正在擴充整訓,此時突然轉為作戰,難免倉促。”
“其二,我們已連續作戰大半年,軍需資儲備不多。現在除陳鈺和李繡兩部,其他部隊又要作戰了,行消耗必然加大。”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剛控制兩湖和黔省,多出那麼多地方需管理。消滅敵軍容易,地方治理缺人。”
“同心社擴員、基層吏培養選拔,都需要時間。現在軍校畢業生出來一個,就派往新區一個,川省政系統提拔的人員,也遠遠不夠。”
“大王,若自己人不夠,只能任用青庭原吏。長此以往,西王府就了換皮的青庭府。”
“我們推行的新政,落實到基層會不會走樣?若基層吏認識不足,甚至故意歪曲,可能反而禍害百姓的‘惡政’。”
“北宋王安石變法的教訓,大王不得不引以為戒。”
蕭雲驤聽罷,沉默片刻,問道:“仲卿,你是和曾長史、彭先生通好的吧,他們讓你來勸我?”
李竹青點頭,表依舊鄭重:“他們得知我來和您匯合,讓我提醒您,別急功近利,有時慢就是快,扎穩基比表面控制強。”
“老彭還讓我專門帶話給您,說我們做的是開天闢地的事,政策、理念、施政都要和過去分開,這需要時間培養自己的人才,急不得。”
蕭雲驤聽後,再度陷沉默。
他從後世而來,怎會不明白這些道理?
後世現實的例子。江南政府得國太易。江城一聲炮響,各省響應,青帝遜位,前後不過四個月零兩天。
香山先生海外歸來,立金陵聯席議會,結果呢?
政令不出江南,他倡導的政策,有落實嗎?
各地依舊各自為政,軍閥混戰,毫無統一國家的樣子。
再到奉化將軍投靠江南財團,與朱黨決裂後,連起碼的底層員能力都沒了,只能依靠原士紳土豪,維繫統治。
與霓虹國作戰時,壯丁路上死亡、逃亡的人數遠超到達戰場的人。
以奉化將軍部講話記錄為例:閩省千人隊伍,抵黔省僅餘百人;粵省七百人,抵滇省僅剩十七人。
這是明顯的底層治理失能,導致各地的人間慘劇,屢見不鮮。
可以說,江南政府從建國到虎踞灣灣,從未真正統一過華夏。不過是地圖開疆,日記拓土,徒留笑柄耳。
曾水源、彭鈺麟、李竹青都是一時英傑,且是想跟隨蕭雲驤,開創一個新時代,自然要鄭重提醒他。
蕭雲驤沉默許久,道出真實意圖:“仲卿,我此舉並非急功近利。我想奪取長江控制權,將青庭控制區分割為南北兩塊,增加其對南方諸省的統治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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