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蕭雲驤躺在行軍床上,輾轉反側,難以眠。
他的心境,好似往昔率領孤軍,在湘省腹地流作戰時一樣。
那時,他既要為軍隊的生存殫竭慮,又要思索如何構建平等自由的系。
如今,西軍西王府的發展再度陷瓶頸。
最棘手的是,缺乏符合西王府要求的中基層治理人才。
前些日子,李竹青與他在船頭的一番長談,讓他深切會到曾水源和彭鈺麟的憂慮,以及他們工作中的實際難題。
他們所言確是實。
倘若西王府如華夏曆史上諸多的改朝換代之舉,只是換一家一姓當老大、換一批人做管理者,統治邏輯和在結構不變,那他大可以大批任用舊有吏。
但當下,他們要對原有系,進行顛覆的變革。
在華夏曆史上,只有兩個半朝代遇到過類似問題。一個是秦,一個是江南政府,還有半個是隋,且這三個朝代都是短命的。
畢竟,人們習以為常的東西,哪能輕易改變?
這如何不讓他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若西軍擴張過快,來不及自己培養人才,就只能沿用舊朝吏。
而新政由舊吏作,極可能淪為惡政。
比如讓舊鄉紳推行西王府的田畝制度,他怎會認真執行?大機率會扭曲政策,繼續特權。
可若不啟用舊吏,又能用誰?
新提拔人選至要識字、能進行基本公文往來,而當下華夏文盲率超 95%,他們的選擇空間,其實不多。
而且,衙門系統氛圍汙濁,會同化所有人,還會反淘汰那些認死理、較真的“刺頭”吏。
這並非一兩個清或嚴刑峻法能改變的。
朱洪武殺人無數、剝皮實草夠狠,可不過三代,他那一套便土崩瓦解。
連他自己晚年都嘆:“朝治而暮犯,暮治而晨亦如之;未移而人為繼踵,治癒重而犯愈多。”
在這個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底層政策執行走樣,上層難以察覺。
派欽差大臣?誰能保證其一定是西王府理念的堅定支持者,且不被腐蝕、同流合汙?
難道要等到底層百姓忍不了欺,引發群事件,才發現問題嗎?
所以,舊朝員不能直接任用。
自己培養人才,首先要加大基礎教育投,其次要培養專業化人才。
不能再什麼人都往軍校裡塞,需將吏系、社務系從軍校中獨立出來,立單獨的吏、社員學校。
然而,這些學院的教材和教師,很難引進泰西現的,只能自己總結經驗、自行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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