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多取立姿，藉著田埂、土坎等微微藏形。
這絕不是他印象中，那支靠陣列嚴整和火力兇猛而稱雄的西軍。
周達武眉頭鎖：是西軍戰力消退，還是另有詭計？
隨著青軍陣列穩步推進，兩軍相距漸至三四里地，西軍重炮率先轟鳴。
幾枚沉重鐵球撕裂寒冷空氣，帶著淒厲呼嘯砸青軍佇列。
彈丸落地後又彈跳起來，繼續向前猛衝，所過之頓時肢橫飛，泥四濺。
一彈正中一哨方陣，瞬間撕開一道缺口，哀嚎驟起。
周達武認得，這是西軍的24磅重炮。
此炮極為笨重，價格也高，青庭購自帶嚶的十幾門，都配在要害堅城，從未隨軍野戰。
幸虧西軍這類重炮似乎不多，而且裝填緩慢，約五六分鐘才能打一發。
只要青軍咬牙關頂住傷亡、繼續前進，這類火炮其實難撼大局。
隨著青軍繼續推進，西軍更多火炮相繼加怒吼——12磅炮、9磅炮紛紛發，炮彈明顯集起來。
此時青軍伴隨的野戰炮也開始還擊，幾門12磅炮發出轟鳴，彈丸落向西軍散兵線。
但因西軍隊形極為稀疏，炮彈大多落空，偶有擊中，傷亡也遠輕於青軍。
西軍炮火隨即轉向，集中轟擊青軍炮兵陣地。
青軍炮隊立刻反擊，雙方展開激烈炮戰。
炮彈呼嘯錯，在空中劃出縷縷煙痕，飛向對方炮位。
對雙方步兵來說，頭頂的力反倒一輕。
等到兩軍步兵陣列接近至二里地，西軍步兵率先開火。
他們不再沿用以往由軍下令，排槍齊的老辦法，而是各自瞄準，自由擊。
這種打法，按洋教所教，本應只由量散兵執行，而決勝關鍵，仍在於軍陣推進至五十至百步，以集排槍一決勝負。
但周達武悚然發現，就這麼遠遠的擊，己方陣列中，竟已不斷有士兵中槍倒地。
西軍士兵槍法極準，尤其專注於狙殺陣列右側的哨——這些軍服飾鮮明，站位突出，儼然了活靶子。
只見哨接連中彈倒下，隊匆忙補位，隨即也被一一點名殺。
“達”字營陣列開始滯混，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近一點……再近一點就行了！”
周達武咬牙關低語，不顧一切催兵前進，甚至派出邊親兵，去接替那些軍死傷殆盡的陣列，臨時指揮。
他深信，只要衝至排槍擊的距離，己方這嚴陣型發出的齊火力，必能將散的西軍一舉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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