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斜了些，緩緩爬過青磚地面，將廊柱的影子拉得細長。
几上茶杯裡的熱氣早已淡去，只餘溫溫的底子。
蕭雲驤端起自己那碗“雜燴茶”，啜了一口，目轉向一直正襟危坐、沉默不語的韋志俊。
比起羅大綱的豪邁，韋志俊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些拘謹。
他形瘦小，面黝黑，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坐在藤椅裡，雙手始終規規矩矩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扣著，著一難以消散的繃。
“韋兄弟。”蕭雲驤開口，聲音平和。
韋志俊軀微微一震，像是被這聲呼喚驚了一下，忙應道：“在！請總裁訓示。”
蕭雲驤擺擺手：“不必如此。我你過來，是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他稍稍停頓，直視韋志俊的眼睛。
那目澄澈坦誠，讓人無端覺得，對他藏著掖著，反倒是一種辜負。
“首先，我三位兄長之事，禍首已誅。夏府律法，講罪責自負，不搞株連。”
他語氣平穩，字句清晰，
“此事與你無干。你在徽州，並未參與上京那場禍事，手上未沾西王府的。這點我心裡清楚。”
“所以，你心裡不要因此存了包袱，更不必終日惴惴，覺得我蕭雲驤會記恨遷怒——不會的。”
韋志俊聞言，肩頭明顯一鬆。
一直抿的了，嚨裡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響。
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終究咽回了話頭。
他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忙垂了眼。
見他這般神，蕭雲驤微微一笑，繼續道：
“你克常州，守湖州，在蘇杭一線與清妖周旋數年，駱秉彰和福安，都沒在你手裡討得了半分便宜。”
“可謂是穩得住陣腳、打得了仗的實在本事。”
他嘆了口氣，似有惋惜：
“這般本事，閒置了可惜。我打算讓你到軍中，擔些實在的擔子。”
韋志俊猛地抬眼，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黝黑的臉龐上，那雙因消瘦而略顯凹陷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頭混雜著驚愕、茫然，還有一不敢置信的微。
蕭雲驤像是沒看見他的失態，自顧自說下去：
“第六軍下轄的十七師，師長譚滿倉，是個猛將，可惜患有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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