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石達凱這番話，蕭雲驤沉默了下去。
方才臉上激昂的、近乎噴薄的怒，此刻像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燈火靜靜燃著，將房中人影投在背後的牆壁與大幅輿圖上。
影子被火牽著，在牆上輕輕晃，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夜更深了。風從窗隙鑽進來，吹得窗紙微微鼓盪，發出細碎持續的響聲。
更遠，長江永不停歇的奔流聲，過沉沉夜約傳來，渾厚而悠長。
良久，蕭雲驤抬起頭，目已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他看著石達凱，臉上沒了先前的急切，語氣平和沉緩，如同與老友閒談：
“那麼，兄長，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石達凱臉上出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釋然。
他沒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蕭雲驤，近乎俏皮地笑了笑：
“那得先聽聽，阿驤，你……是怎麼打算的？”
蕭雲驤與他對視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試探與算計，只剩下坦誠的輕鬆。
他不再繞任何彎子，坐直子，態度誠摯：
“要是兄長正式加我夏軍夏府，我願以副總裁的位置相待。你我兄弟齊心，共掌大局，一起滌盪這汙濁的世道。”
石達凱目微，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蕭雲驤繼續說，語氣變得務實而：
“至於兄長麾下的將士，就以他們為核心骨幹，組建夏軍第八軍。”
“缺額的軍，從夏軍各軍調幹補充；士兵，由新近招募、已經完基礎訓練的新兵填滿。”
“一切編制、典、紀律、糧餉待遇、後勤保障，都得按夏軍統一標準來。”
“第八軍，就是夏軍一員。該有的待遇，一分不會；該守的規矩，一條也不能缺。”
他看向石達凱，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笑的意味，卻更顯推心置腹：
“兄長，還有一事。按我們夏府的長遠章程，總裁這位置，不世襲，也不是終制。”
“等我把各項新規理順，紮下，將平等、共G等理念深植人心、難以搖之後，我自會退位讓賢。到時候……”
他笑著看向石達凱，
“兄長你要是還有興致，也不妨來坐坐這位子，嚐嚐其中滋味。反正我是覺得，勞心勞力，未必比衝鋒陷陣來得痛快。”
石達凱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搖頭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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