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司門口，蕭雲驤和李竹青目送賴裕新、方元章、曹偉人等人上馬，融東行的隊伍。
馬蹄和腳步踏碎了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漸漸遠去。
回到已然空許多的大廳，趙烈文正領著一批參謀和衛兵，將地圖、文書等打包，裝上一輛輛等候的騾車。
空氣裡殘留著昨日炭火與菸草的氣味，著一臨別前的清冷。
李竹青走到廂房窗前，著院中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忽然問道：
“總裁，舊朝新任命各戰場主將的名單，您細看了麼？”
蕭雲驤點了點頭，走到他邊，同樣向窗外：
“看了。除了李紹荃這個淮軍頭子，其他各路統帥，上至統攬江北的奕山、坐鎮江南的穆蔭。”
“下至鎮江的福安、浙閩的文、滁州的勝保、中原的僧格林慶、山西的富明阿……清一，全是旗人。”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猜忌之心，溢於言表啊。”
“駱秉彰在甑山這麼一降，怕是更給這些旗人貴胄心裡，扎進了一刺。”
“正是此理！”
李竹青轉過，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慣有的、帶著點戲謔的神，
“駱秉彰是什麼人？正經兩榜進士出，開府東南的封疆大吏，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他這樣的人都‘棄暗投明’了，奕山那幫宗室親貴，晚上還睡得著覺？”
“只怕看哪個漢將，都像是腦後生了反骨。”
他嘻嘻一笑，
“咱們正好，再給這把火上澆點熱油。”
“訊息該怎麼傳，風聲該怎麼放，我這裡都有了方案，保管讓他們自己人，先咬起來。”
蕭雲驤掌，眼中流出讚許：
“知我者，李仲卿也。注意針對每個人的脾，看人下菜碟，效果更好。”
兩人就在這廂房，低聲商議細節。
約莫個把小時後，巡檢司外，已收拾妥當。
林啟榮大步從門外踏雪進來，軍靴上沾著新鮮的雪泥，報告道：
“總裁，第五軍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
蕭雲驤頷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臨時的指揮所——糙的木桌，殘留灰燼的炭盆，剝落的牆皮。
然後他轉，與林啟榮等人，走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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