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快說！都到這般田地了，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難道要等西賊的炮彈砸到腦門上，才能讓我知道？！”
劉鳴傳的目不敢與他對視，只盯著他袍前襟上，一塊不起眼的汙漬。
“今日……天還沒亮，東、西方向各送來一份急報。”
他頓了頓，氣息重了些：
“頭一份……是關於東面滁河欄杆集的。”
“昨日咱們在這邊石塘鎮攻打西賊陣地時，他們……同時對勝保部發了總攻。”
“勝保……沒頂住，全軍……降了。”
“降了？！”李紹荃眼皮直跳。
“是。他們被圍了十七八天，糧草應該早斷了。”
劉鳴傳的聲音越來越低，
“逃回來的探馬說，他親眼看見，西賊的重炮只轟塌他們一段木柵。”
“勝保部綠營……就像羊群一樣，走出寨牆，把槍械丟在一邊，跪在地上投降……”
“之前……勝保遞出來的戰報，說什麼戰數日、斃傷西賊數千……全是謊報。”
李紹荃中怒火忽地升騰，燒得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他子晃了晃，手扶住旁邊冰冷糙的土牆。
勝保！這個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五萬大軍，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勝保……他人呢？”他從牙裡出這幾個字。
劉鳴傳搖了搖頭，憤然道：
“不清楚。逃回來的探馬離得遠，只看見西賊隊伍開進鎮子，收攏降兵……”
“勝保是死是降，沒瞧見。但……整個欄杆集，確實再沒火聲。”
他抬頭看向李紹荃，聲音發：“大人，西賊騰出手來了！”
李紹荃臉上的一點點褪盡，最後只剩下一片鐵青。
他扶著牆，指甲幾乎扣進磚，膛劇烈起伏。深深吸了幾口冰冷空氣，才勉強住怒火。
蠢才誤國！庸帥害軍！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頭，聲音乾得像砂紙：
“還有一份呢？說！”
劉鳴傳被他眼中的怒意懾住，下意識後退半步，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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