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齊鐵還活著的時候,陸明黎就在偶爾間與他聊起過,道家常言的“天眼”。
所謂“天眼”,其實算是一個很籠統的說法,要準確劃分的話,其實有多種。
早些時候,秘還未消退,修行者還能練氣,還有著命之修說法的時候,道家有一門神通,被稱作“法眼”,傳聞這門神通能察世間因緣真理,能直接上請眾神,下喝鬼,是“眼”修行的極致。
後來佛教傳後,衍生出了“慧眼”,雖不能通鬼神,卻可穿世間真理,辨別是非。
然後就是眾所周知的“眼”了。
在齊鐵的派系裡,眼其實算不上好東西,畢竟人是要活在人世的,而眼看到的卻不只是人世,還有鬼世。能看到就意味著會有集,所以擁有眼的人,也往往會於兩世之間,對活人來說自然不能算是好事。
而這眼睛的獲取,也從不會有所謂的“先天”之說,都是來自於“後天”的【詛咒】。
如果是一出生就擁有這樣的眼睛,那就代表尚在孃胎中時,就瀕臨死亡,後來哪怕倖存,去過世的詛咒也已經註定要糾纏一生。
只是那個時候,修行者們對此還沒有明確的認知,才將之稱之為是“天賦”。
而後來再獲得的,自然也都是死過一遭,有奇遇得以倖存,這才得到了這麼一雙眼睛。
“但要類比的話,嬰兒還會因為不算完整,在母親肚子裡還是得到先天氣的庇佑,重新擋住了眼睛,所以哪怕擁有眼,看上去也只是眼睛稍顯奇異而已,那些呱呱墜地後才被種上詛咒的,就真真算是倒黴了。”
“鬼眼,可要比人眼恐怖多了。”
確實是要恐怖得多。
陸明黎蹲下,探頭盯視著下方的那雙眼睛。
它已經沒了眼瞼,或者說,是缺失了大部分的眼瞼,於是眼球直接毫無遮擋地了出來。
如果那出來的,的確算得上是眼球的話……
陸明黎思索了一下,勉強找出了一個比較合適的形容詞——霧和灰黑的晶石構築的眼球。
眼白的部分是灰黑的半明結構,裡似乎填充著同的濃霧,虹則是一種滲人的慘白,瞳孔的部分更是與虹徹底聯結,無從分辨到底是哪一部分。
就有點像死人那呈擴散狀的瞳孔,只是瞳孔與眼白的來了個調換,並且被結晶化後,用渾濁的霧充當了填充。
要說這樣的眼睛長在活人上,那確實是很嚇人了,尤其是沒了眼瞼後,眼皮無法起到遮擋的作用。
也難怪黑瞎子的墨鏡會為本,因為這雙眼睛確實需要時刻遮擋。
陸明黎無從辨別這躺著的人到底是醒著還是昏睡著,但他的狀態著實算不上好。
雪燼的花海讓他無法輕易走出去,遍佈這裡的魂時刻折磨著他的神,深花海之前就到的重傷更是取著他的生命力。
同行的人都已經死去,唯一還活著的人一不,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陸明黎嘗試抬手去撈,出的手卻只能徒勞地穿過對方的軀,一點波都沒能掀起。
不知道多久,是地上的人自己勉強支撐起了,隨即地抓著一不知道誰的枯骨作為柺杖,勉力支撐起,搖搖晃晃的挑了一個方向,就直接向前邁步。
他甚至都沒有向那些死去的同行者投去半分的關注,更是沒有多餘的猶豫,甚至沒有環顧四周,就好像是被本能驅使著,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魂因為活人的氣淒厲地嘶吼,行走的人充耳不聞,更是無視了那些朦朧或猙獰的影,徑直穿越而過,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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