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數過有多。
此刻,那些微塵一粒一粒亮起,如沉睡的星群逐一睜眼。
淨墟刀驟然大亮。
三道銀紋沖天而起,與本源深的萬千微塵共振。
那不是顧誠的力量,那是千年來被他渡化的亡魂,在他油盡燈枯之時,將自己的餘暉盡數歸還。
阿遙劃了三千年的門。
澤格爾-7孩種下的果核。
黯淵蹟星塵之海里的每一縷終結。
護衛隊長殘刃上那滴淚。
還有更早的,更早的。
那些他以為早已忘的、在千年歲月裡被渡化的無數姓名。
此刻,他們都在。
他們握著他的手。
顧誠低下頭。
刀鞘上,第四道銀紋正在緩緩浮現。
不是召喚,不是渡化。
是他終於明白。
他從來不是一個人。
他朝那道最微弱的呼喚飛去。
前方,是一顆瀕死的恆星。
那顆恆星在哭。
顧誠飛近時,聽見的不是通常的恆星脈。
不是氦閃的咆哮,不是重力坍的,而是某種極輕、極細、像蜷在雪夜裡將斷未斷的嗚咽。
刀鞘上第七道紋路,在雨聲中亮了。
雨聲漸歇時,顧誠終於睜開了眼。
掌心的雨珠早已蒸發,只餘下一點微涼的印記,眉心的溼潤卻像是刻進了骨裡,連同淨墟刀鞘上那兩道新紋。
明的第六道,與初亮的第七道,正隨著他微弱的呼吸,忽明忽暗地搏,像兩顆小小的、不肯熄滅的星。
他試著了手指,渾的骨頭像是被星核的餘溫熔過又重鑄,每一寸都帶著鈍痛,卻不再有那種生命力持續潰散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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