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的聲音抖起來，帶著億萬年的掙扎與痛苦。
“殺了我們。”
顧誠沒有說話。
“我們已經撐了太久太久了。”
曙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像是一個終於放下重擔的人。
“我的族人，我的守護者夥伴，我守護的每一個生命，都在這枚晶石裡，一個接一個死去。每一次有人死去，我都能覺到，都能聽見他們的告別。億萬年來，我聽了一億次告別。”
“我累了。”
它說。
“我們都累了。我們想……結束了。”
晶石的點們停止了掙扎，靜靜地懸浮著，像是在等待顧誠的回答。
顧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殺你們。”
曙的聲音驟然尖銳：“為什麼！你知道我們有多痛苦嗎！你知道億萬年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去是什麼嗎！你沒有資格——”
“我有。”
顧誠打斷它，抬手，指尖過淨墟刀鞘上的明紋路，那紋路溫潤依舊，在他指下微微發。
“我握刀三千年，渡化過六十三億亡魂。”
而後，顧誠又是緩緩說道：
“每一個亡魂，都像你們一樣，在絕中掙扎，在痛苦中煎熬。他們求我殺了他們，求我讓他們解。但我沒有。”
他抬眼，向晶石，目穿了黑暗，穿了濁氣，穿了億萬年的孤獨，落在那個最後的意識殘片上。
“因為我渡化的從來都不是亡魂，而是希。”
他握淨墟，刀鞘上的七道紋路齊齊亮起，白的純粹，明的溫潤，第七道的芒熾盛如星。
三道芒織在一起，化作一圈暈，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你們守護了這片土地億萬年，守到族人死盡，守到自己只剩下一縷殘識，守到為濁氣的源頭，被所有生靈憎恨畏懼。”
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在空曠的神殿中迴盪。
“但我知道，你們不是源頭。你們是屏障。你們用自己的命，把真正的濁氣源頭擋在了這枚晶石裡，擋在了你們自己。”
曙的聲音抖起來，說不出話。
晶石的點們重新開始掙扎，這一次，不再是絕的掙扎，而是被理解後的激，是被看見後的釋然。
“所以，我不會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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