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帝國首都星,“鐵心”皇城深,大皇子阿加雷斯·黑曜的私人殿堂。
這裡沒有“黑曜石王座”那般公開場合的恢弘與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近乎病態的奢華與幽閉。牆壁並非冰冷的合金,而是用整塊整塊來自死亡星域的暗影生活甲殼打磨拼接而,其上天然生的扭曲紋路在幽藍的地燈照下,如同無數痛苦掙扎的靈魂,無聲地蠕、嘶嚎。空氣凝滯而沉重,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香氣——名貴稀有的龍涎木燃燒後產生的沉穩木香,與某種來自深海巨腺提煉的、能輕微刺激神經、放大緒知的昂貴香料織在一起,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
阿加雷斯並未端坐,而是像一頭焦躁不安的困,在那張用整塊星核碎片雕刻而的、巨大而冰冷的書案後來回踱步。他上那件用最上等的暗絨製、以秘銀線繡著繁複而鬱的荊棘與吞噬之蛇圖騰的皇長子袍服,此刻彷彿也了束縛他的枷鎖,隨著他急促的轉,襬帶起沉悶的風聲。
他的面容繼承了黑曜皇族特有的深刻廓與蒼白,但那雙本應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卻因連日來的焦灼、憤懣與無法宣洩的暴怒而佈滿了,眼神鷙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流淌著毒般的嫉恨。指尖一枚象徵著皇長子權柄的、鑲嵌著巨大幽綠“毒眼石”的戒指,被他無意識地、反覆用力地捻著,堅的寶石邊緣幾乎要嵌進指裡。
全息投影無聲地懸浮在殿堂中央,反覆播放著來自東境前線的捷報以及帝國方新聞頻道對二皇子阿斯塔羅斯和那個該死的鄉下猴子——孔方佳——的連篇累牘的頌揚。畫面中,阿斯塔羅斯著筆的帝國元帥制服,接著萬眾歡呼,臉上那副看似謙遜實則志得意滿的表,在阿加雷斯眼中無比刺眼;而孔方佳,那個來自偏遠泥星球的下等生,竟穿著帝國伯爵的禮服,肩扛“星炬”徽記,神平靜地站在他弟弟側,那種淡然,在阿加雷斯看來是對黑曜皇室最大的和挑釁!
“勝利…輝煌大捷…星炬伯爵…親盟友…”這些詞彙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一遍遍沖刷著阿加雷斯的耳,刺痛著他的神經。他猛地一揮手,狂暴的神力瞬間干擾了全息投影的穩定,讓畫面劇烈扭曲、閃爍,最終“啪”一聲徹底湮滅,只留下一片混沌的能量殘影和儀過載的微弱焦糊味。
“啊!”阿加雷斯發出一聲抑到極致的、如同傷野般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星核書案上!堅度遠超鋼鐵的書案表面瞬間蔓延開細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手背傳來劇痛,但他毫不在意,彷彿只有這的刺痛才能稍稍緩解那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焚燒殆盡的妒火與危機。
為什麼?憑什麼?!
他才是帝國的皇長子!他才是名正言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為了贏得父皇的青睞,為了那至高無上的儲君之位,付出了多心?他在朝堂之上心編織勢力網路,在軍部安釘子和眼線,像清理垃圾一樣悄無聲息地除掉那些礙眼的、可能支援阿斯塔羅斯的傢伙,甚至不惜與“深淵之眼”那些危險的瘋子暗通款曲,許諾未來給予他們更多的“實驗自由”以換取支援…他做了這麼多,忍了這麼久!
可那個阿斯塔羅斯呢?那個只會擺弄戰艦、滿腦子和所謂“騎士神”的武夫!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裡蹦出來的雜種孔方佳!他們做了什麼?他們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在邊境打了幾場勝仗!就憑著這些軍功,竟然…竟然就搖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地位!
父皇的讚賞、軍部的風向、甚至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古老貴族家族…他們的目竟然開始投向那個武夫和那個異星猴子!“星炬伯爵”?“親盟友”?還要放鬆技限制?父皇是老糊塗了嗎?!難道忘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古訓?難道要讓這些低等的碳基生命將來某一天爬到帝國頭頂上來嗎?!
還有阿斯塔羅斯…他的好弟弟…此次東境大勝,讓他在軍隊中的威如日中天,那些鄙的軍漢現在只認“阿斯塔羅斯殿下”和“孔副總督”(他甚至厭惡這個稱呼!)。此消彼長,他手中的籌碼正在飛速流失。
不能再等了!絕對不能再等了!
阿加雷斯猛地停下腳步,膛劇烈起伏,眼中最後一猶豫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瘋狂的狠厲。他不能坐視阿斯塔羅斯攜大勝之威返回帝都,接父皇的封賞,進一步鞏固地位。他必須在威脅完全型之前,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一個極其惡毒、大膽到足以讓帝國震盪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型,並且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過了殿堂燥熱的香氣。
阿加雷斯快步走到書案前,激活了一個用理金鑰和生資訊雙重加的、絕不可能被任何現有技監控的深空通訊陣列。陣列啟時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幽藍的芒照亮了他扭曲而猙獰的臉。
片刻後,通訊被接通。另一端沒有全息影像,只有一個經過複雜演算法扭曲理、冰冷得如同金屬的合音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屬於久經沙場老兵的嘶啞:“殿下。”
“維格爾將軍,”阿加雷斯的聲音因為極力抑的興與殺意而顯得有些沙啞扭曲,“你和你麾下的‘毒艦隊’,此刻應該正在‘暗影迴廊’星域進行‘例行巡邏’,對嗎?”
“是的,殿下。艦隊於最高戰備狀態,隨時可以執行任何…‘特殊任務’。”那個被稱為維格爾將軍的人回應道,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談論天氣,但“特殊任務”四個字卻刻意加重了音節。維格爾將軍,帝國海軍中將,曾是邊境剿匪戰的悍將,以手段酷烈、作風強著稱,更是阿加雷斯母親家族一手提拔起來的絕對心腹,對阿加雷斯的忠誠遠超對帝國法度的敬畏。
“很好。”阿加雷斯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指在書案上劃出一條無形的航線,“我需要你們立刻改變航向,前往K-77‘寂靜峽谷’引力跳躍點附近預設埋伏。目標…將會在一段時間後經過那裡。”
他略微停頓,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品嚐即將到來的腥味:“目標是…我親的弟弟,阿斯塔羅斯皇子,以及與他同行的、我們‘尊貴’的星炬伯爵孔方佳閣下。”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顯然即便對維格爾這樣的狠人來說,這個目標也過於驚世駭俗。但很快,那冰冷的合音再次響起,沒有毫猶豫:“明白。目標:阿斯塔羅斯皇子與孔方佳伯爵。清除指令確認。請殿下提供時間表、艦隊構及航線資訊。”
阿加雷斯眼中閃過一滿意,維格爾的果決和冷酷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他迅速將一份絕報傳輸過去——那是他安在東境總指揮部的一個極高層級的線冒死傳來的,詳細記錄了阿斯塔羅斯和孔方佳的返航計劃、艦隊組、預定的補給點以及大致的行程時間表。
“他們乘坐的是孔方佳的旗艦‘軒轅號’,護航兵力只有四艘帝國的‘扞衛者級’巡洋艦和一艘綠氏族的生戰艦。阿斯塔羅斯的旗艦‘黑曜石權杖號’留在了東境鎮守。地球艦隊因非帝國編制,不得進首都圈範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艦隊規模小,且於長途航行後的疲憊狀態。”阿加雷斯語速極快,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
“你們必須在他們完最後一次跳躍,進首都圈防外緣前的最後一段航程時手!‘寂靜峽谷’區域空間紊,常規監控薄弱,是理想的伏擊點!”
“K-77跳躍點…‘軒轅號’…五艘護航艦…”維格爾重複著關鍵資訊,大腦飛速計算著戰,“殿下請放心。‘毒艦隊’擁有三艘最新型的‘暗殺者級’重型突擊艦,全部配備了實驗室流出的、尚未列裝的‘相位遮蔽’系統和‘破城錘’超重型粒子束炮。還有六艘‘剃刀級’電子戰護衛艦負責干擾和封鎖通訊。他們…不會有任何機會。任何目擊者,包括空間站和往來商船,都會得到‘妥善理’。”
“我要確保萬無一失!維格爾!”阿加雷斯低吼道,眼中更,“不要活口!不要證據!我要他們徹底消失在那片星域裡,連一點金屬殘骸都不要留下!做一場意外的星際災難…或者,推到那些該死的‘淨蝕者’殘兵頭上!明白嗎?”
“遵命,殿下。‘毒艦隊’將完執行您的意志。黑曜石指引黑暗。”維格爾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最後那句帝國軍中常見的祝福語,在此刻聽起來卻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諷刺意味。
。止而然戛訊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