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他的理由，是讓那些事繼續存在，不消失，”他道，“但老夫今天想，觀做那件事這麼久，”他道，“有沒有人，問過他，他自己，到了什麼，”他停頓，那種從容裡，有一種他今天新有的、往外想的東西，“老夫以為，今天這件事，觀需要聽一聽。”
肖自在把這段話聽完，在心裡放了一會兒，“好，”他道，“我寫。”
他找了客棧掌櫃要了紙筆，在屋子裡坐下來，把筆拿在手裡，想了一會兒，開始寫。
他沒有寫太多，就是把今天的事寫了，那種接，那種被看見，那種給，那種黑龍王說“不嫌棄了”，那種循說“老不是一個人”——
他都寫了，然後，在最後，他寫了一行，“觀，你到的那種氣息，那個時候，你到了什麼，那個，是你的，”他道，“我想知道。”
寫完，封好，用令牌傳出去。
那封信，沿著令牌的應，往南，往觀所在的地方，去了。
接下來幾日，節奏穩了下來。
每天清晨，去冰原，接，，那件東西，每天都往上近一點，接也每天都深一點，那些深，不是線的，不是一點點往前，而是那種，某一天，突然，某個東西清晰了，清晰之後，就留在那裡了，不退，就是在了。
第八日，那件東西，到了冰面下一尺。
那天，那種接，是他們來了這麼多天以來，最直接的一次，直接到，肖自在到了一種他之前只約過的東西——
那件東西，有一種，專注。
不是對他們的專注，是那件東西，本來就有的，對某件事的專注。
那種專注，和他們的專注，不一樣，他們的專注，是把注意力放到某件事上，是一種主的行為；那件東西的專注，是那種，它本來的存在方式，就是那種朝向，那種朝向，本來就是專注的，不是它在做什麼，是它，就是那樣在的。
“這個，”循當天回鎮子的路上，說，“老以前，”他道，“在極久以前，老自己，也是這樣在的，”他道，那種今天不一樣的狀態，在他上，已經有幾日了，他在裡面，他說話，比之前多了，語氣也不一樣，不是更活潑，是那種，在裡面了之後，說話，不再只是陳述，開始有了那種，是他自己在說的那種，質，“老，後來，”他道，“走了太多地方，見了太多東西，老那種，本來的專注，”他停頓，“散了一些，”他道，“老今天到它的那個，老，”他停頓，“有些想，找回來。”
“找回來，”林語道，今天開口比平時多，“什麼找回來，”道，“是，重新想清楚，你在專注什麼，”道，不是問，是在幫他把那件事說清楚。
循看了一眼，那雙深的眼睛裡，有一種他極有的、被說到了的東西，“是，”他道，“就是，重新知道，老，在專注什麼。”
“那就知道了，”林語道，“不是找，”道，“你今天就知道了，”道，“你剛才說的時候，你已經知道了，”道，語氣平，是一貫的，不繞彎子。
循沉默了一會兒，“是，”他道，“老知道了，”他道，那雙眼睛，在這一刻，有一種肖自在認識的東西，是那種，一件東西，找到了，放對了，之後的那種，穩，“老，專注的，是，看見，”他道，“老一直以為老是在記錄，但老今天知道了，老不是記錄者，”他道，“老是，”他停頓，“看見者，”他道，“那兩件事，”他道，“不一樣。”
“記錄，是為了讓事不消失，”肖自在道，“看見，是，”他停頓，“是在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就在，”他道，“在它發生的時候，有一個存在，知道它發生了，那件事，就是被看見的，”他道，“不需要記錄，它就是被看見了。”
“是，”循道，語氣極平，但那種平，今天，不是他一貫的那種平，是那種，一件事，說清楚了之後，一個人，放鬆下來，然後說話，自然就平的那種平，“老，是看見者，”他道，把那件事，再說一遍，不是給別人聽，是給自己聽，讓那件事，再落實一遍，“老來這個天地，是為了看見，”他道，“這裡發生的，這裡的人，這裡的一切，”他道，“老，看見。”
那句話，說完，他們誰都沒有接話。
冰原在後，鎮子在前面，那條路，他們走了好幾日了，走得很了，走著，走著。
第九日，觀的傳信來了。
那種的方式，肖自在接收，解開——
這次，和觀所有之前的傳信，都不一樣。
以前觀的傳信，是那種把事放出來的方式，準確，剋制，不帶緒，就是事，然後停；這次不一樣，這次，裡面的，不是剋制的，是那種，一個人，收到了一件他沒有預期到的、對的東西，然後，那個剋制，維持不住了，維持不住的那一點，出來了。
那一點出來的，是什麼，肖自在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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