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作一頓。笑聲是從門傳來的。是小新在說夢話?
他轉看向屋,朦朧的月過窗簾隙,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慘白。
臥室裡,廣志,伢,小葵,小新都在被窩裡睡,明旭看向小新那邊,被子拱起一團,似乎睡得正。然而,腳那邊,伢的梳妝檯上的鏡子,此刻卻氤氳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霧氣,鏡面彷彿覆蓋著一層流的、粘稠的。
明旭的目凝住。
鏡子裡,映出的並不是房間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粘稠的黑暗。黑暗之中,一個小小的、悉的影,正背對著鏡子,一下、一下,極其緩慢地……用腦袋輕輕撞著鏡面側。
咚。咚。咚。
悶響隔著門傳來,敲在人的心坎上。
然後,那影停住了。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臉轉了過來。
是小新。一模一樣的西瓜頭,一模一樣的紅T恤黃短。但鏡中小新的臉上,掛著一種絕不屬於他弟弟的笑容——角咧到耳,眼睛彎新月,卻空得沒有一亮,只有一片純粹的漆黑。
“。。。又來?上次是鏡界,這次又是啥啊?”明旭角了,一轉頭,不出意外的,屋原本一家人,就剩下小新的被鋪在那邊了。
“哎~好無聊啊。”明旭無語的嘆了口氣。
鏡中的它看到門外的明旭,笑容咧得更大了,張開,出細得不像人類的牙齒。
接著,它抬起一隻手,五指在鏡面上,開始往外“”。鏡面如同被攪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一條胳膊,半個肩膀,那顆頂著西瓜頭的腦袋,一點點從鏡子那粘稠的黑暗裡探了出來,作扭曲,帶著溼漉漉的、令人牙酸的聲。
“哥哥……”鏡中的“小新”發出聲音,音調和小新一樣,卻拖得又細又長,帶著詭異的迴響,“我們……一起來玩吧~”
聽到聲音,明旭全的瞬間繃,好傢伙,小新這小子除了有求於自己的時候會喊哥哥,其他時候,都是小旭小旭的喊著。
心臟在腔裡沉穩有力地跳,一下,又一下。
他退後半步,將房門完全推開,讓走廊的更多地滲房間。同時,他抬起右臂,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正從鏡中爬出的異。
手臂上的暗紋如同被點亮的電路,驟然迸發出清冷、純淨的銀白芒。芒並非擴散,而是準地沿著紋路流轉,最終匯聚在他掌心,凝一片薄而銳利的刃虛影,邊緣流淌著細碎如星辰的屑。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最近新開發出來的隨心鐵用法,都不用召喚出來了,學奧特曼的,用能量匯聚刃。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離我弟弟遠點。”
刃虛影微微震,發出極輕微的、金屬般的蜂鳴。
那“東西”的作停了下來,大半個已經探出鏡面,懸在鏡框與地板之間,以一種違反重力常識的姿勢扭曲著。它歪著頭,漆黑的眼睛“看”著明旭手中的,臉上的笑容毫未減,反而出更濃的興味。
“可是……”它慢悠悠地說,聲音裡帶著孩般的天真殘忍,“我也是你弟弟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
“小旭?”
一個帶著惺忪睡意、有些沙啞、卻又無比真實的音,從明旭後傳來。
明旭的後背陡然僵直。
他猛地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