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瓏在圓山大飯店的客房寬敞而奢華，與之前一個月在眷村的居住環境形鮮明對比。行李安靜地立在角落，卻無心整理，目落在床頭那部白的撥號電話上，久久沒有移開。
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打過去，問清楚，曼妮姐不會空來風。另一個立刻反駁：問什麼？怎麼問？難道開口就是“聽說你那邊有人鑽空子”？這無異於直接質疑和不信任。
終究不是患得患失的子。信任是基石，若這點聽風就是雨便能令搖，那這段未免太過脆弱。相信張同學的人品，也相信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只是……理智歸理智，心底最深，那一因“沉浸角”而衍生的、對“因戲生”可能的微弱擔憂，像一粒微塵，拂不去，擾人清靜。
深吸一口氣，將這縷莫名的緒下。胡思想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自陣腳。找點事做，才是正理。
目掃過桌上那本已經翻完的《明月斬魔錄》，封面上的孤月古劍泛著冷冽的澤。一個念頭閃過。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最近使用頻率很高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古隴略帶沙啞、似乎剛被打擾午後清夢的聲音：“喂？誰啊？”
“古大叔，是我。”
“哦，丫頭啊。”古隴的聲音清醒了些，背景音裡有打火機開合的輕微響，“怎麼？在五星級酒店住得不習慣，又想回眷村喂蚊子了？”
“書，我看完了。”江雪瓏沒理會他的調侃，開門見山。
“怎麼樣？”古隴的語氣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期待，還有準備好了被挑病的戒備。
“寫得還行吧，馬馬虎虎，能看。”江雪瓏故意輕描淡寫，果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滿的哼唧，彎起角，接著說，“我願意演‘明月’。”
“算你小丫頭有眼！”古隴的得意幾乎能過電話線溢過來。
“但是，”江雪瓏話鋒一轉，“導演，我有個人選要推薦。”
“嗯？誰？”古隴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和好奇。能讓開口推薦的，絕非泛泛之輩。
“徐客。”江雪瓏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是古隴帶著些玩味的聲音：“徐老怪？你怎麼會想到他？”
“你去看看他最近上映的《新蜀山劍俠》就知道了。”江雪瓏語氣篤定，“主角是林清霞，臺灣就算不公映，應該也有錄影帶可以看。”
古隴在那頭沉著，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既然是你推薦的人，我當然相信你的判斷，不過……”電話裡傳來他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的聲音。“徐客是新藝城的人，你確定你給他拉電影專案，不會被邵氏針對？”
江雪瓏挑眉，語帶無辜：“為什麼要讓邵氏知道呀？你這位原著作家，既然可以推薦一位演員，當然也可以再推薦一位導演咯。”
古隴一愣，隨即拍著桌子大笑起來：“你這狡猾勁兒，跟我筆下的‘明月’一模一樣！”
江雪瓏眨了眨睫：“什麼我跟‘明月’一模一樣，‘明月’本來就是我啊。”
“行行行，剩下的事給我，你就等著開機吧。”古隴目的達，便準備收線。
江雪瓏連忙住他：“古大叔，我上半年都沒有檔期了，臺灣這部電影拍完，香港還有一個等著呢。”
古隴哼了一聲：“是出品人著急，我又不急。”他開玩笑道，“只要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你把它拍完就行。”
江雪瓏連忙“呸呸呸”三聲：“大吉大利，百無忌！我把《明月斬魔錄》排在第三個，以後這種話你還是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