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再次恢復了安靜。
林塵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棋盤上,對旁依舊站立的陳匹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國公爺,該您落子了。”
陳匹夫此刻,卻是再也沒有半點下棋的心思。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不由有些慨。
他活了六十多年,自問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像林塵這般,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人。
關鍵是如此年輕。
陳匹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林塵,沉聲問道:
“林塵,老夫現在,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
“國公爺請講。”林塵淡淡道。
“你之前安排三路協從軍去‘運糧’,老夫本以為,你是想用他們當做餌,引蛇出。”
陳匹夫緩緩說道,“但為何,不安排我們陳家軍的嫡系部隊,參與其中?哪怕只是派去一路,也能起到監視的作用。你就不怕,協從軍的那些人,在半路上,就直接譁變了?”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
林塵聞言,微微一笑,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國公爺,您還記得,您遇刺之後,對我說的第一番話嗎?”
陳匹夫一愣,隨即陷了回憶。
林塵繼續說道:“您說,您回防的路線,乃是軍中絕,知道的,不超過五指之數。而這些人,都是您最信任的人,甚至是您親手養大的義子。”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條最毒的蛇,必然就藏在這幾個人之中!”
“至於協從軍……”林塵的眼中,閃過一冷冽的,“其餘土司部落大規模反叛,為同族的協從軍,難道就沒有毫的異心嗎?我信不過他們。所以,與其將他們留在城中,當一個不知何時會炸的火藥桶,倒不如,將他們一同派出去,放到火上去烤一烤,試一試他們的。”
“這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既能將那些心懷鬼胎的協從軍,調離蒼州這個權力中心,又能借他們的手,將‘蒼州缺糧,急需外部補給’這個假訊息,名正言順地傳遞出去,讓播求國和那些叛的土司,對此深信不疑!”
陳匹夫聽得心神震,他追問道:“可若是他們真的在半路上就反了,直接手搶奪那批‘不存在’的糧食,又該如何是好?”
林塵聞言,角的笑意更濃了。
“國公爺,您覺得,我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他出手指,在棋盤上輕輕一點。
“從他們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們得到的命令,就是‘等待’。”
“我會不斷地派人給他們傳遞訊息,就說朝廷的運糧隊,因為路上遇到了山洪,或者被小軍擾,行程耽擱了,讓他們在原地待命,繼續等。”
“一天,兩天,三天……”
“只要那批‘糧草’一天沒有真正抵達青石坡,他們就算想反,想搶,也找不到目標!而他們的耐心,就會在這一天天的等待中,被消磨殆盡。最終,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將這個‘準確’的報,傳遞給城外的主子,讓主子來替他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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