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重新投向臺上，投向那份沉甸甸的檔案，也投向前面那片橄欖綠中，那些直的、或可能已經彎曲的脊樑。
這潭水，深著呢。
而他田平安，既然回來了，就得把這水，給它攪明白了！
他正心起伏地想著，胳膊忽然被人輕輕了一下。
轉頭一看，秘書科的小王不知什麼時候貓著腰溜到了他旁邊。
“小田，”小王把聲音得極低，幾乎是氣聲，“姜局讓你現在出去一趟。”
田平安一愣，指了指自己鼻子，用眼神確認：找我？
小王用力點點頭，又朝門口方向使了個眼。
田平安心裡犯嘀咕——這正開著大會呢，姜局不該在臺上坐著嗎？他抬頭往主席臺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姜東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空了。
姜局這時候找他，能是什麼事？難道是因為醬豬蹄那事兒……不至於啊，那才多大點事。
他沒再多想，合上本沒寫幾個字的小本子，把鋼筆回口袋，儘量不引人注意地彎下腰，跟著小王從會議室後門溜了出去。
走廊裡燈很亮，安靜得能聽見會議室裡孫政委過門傳出的、有些失真的宣讀聲。
姜東副局長揹著手，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
“姜局，您找我？”田平安快步走過去，心裡有點打鼓。
姜東轉過，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很銳利。他沒廢話，直接說：
“你明天早上，開你的車，跟我去趟省廳。”
“省廳？”田平安更愣了。去省廳？還是姜局親自點名讓他開車去？這規格……不對啊。
他一個新警察，平時哪有直接拉副局長出遠門的份兒，一般都是行政科安排司機。
“對，省廳。有事，必須你跟我。”
姜東言簡意賅，顯然不打算多解釋，
“你車油加滿，檢查一下車況，明天一早……六點半，在局門口等我。別遲到。”
田平安下意識地直腰板：
“是！保證沒問題！”
他心裡迅速盤算，六點半出發，到省城大概得三個多小時，那就是說，最遲十點前能到省廳。這麼早去，肯定不是一般的公務彙報。
“那……姜局，今晚這會……”田平安指了指會議室的門。意思是，我還用不用回去繼續開會學習？
姜東擺擺手，臉上出一點幾乎看不出的、類似於“你懂的”那種表：
“你不用開了，回去準備一下吧。養足神，明天要跑長途。”
“哎！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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