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姜局！那我這就去準備車！”
田平安努力讓自己顯得穩重些，但角還是忍不住有點往上翹。
姜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又轉回看向窗外，揮了揮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田平安立刻轉，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樓下走去。
走廊裡迴盪著他略微急促的腳步聲。
經過會議室門口時，他聽到孫政委還在用那種沉穩而有力的語調念著：
“……必須堅持領導帶頭，以作則，各級領導幹部要……”
田平安腳步更快了。
下樓，出了辦公樓，夜晚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神一振。他走到自己的桑塔納旁邊，拍了拍引擎蓋。
明天去省廳……姜局親自帶著……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並沒有立刻發車子，而是點了一支菸。車窗搖下一半，煙霧嫋嫋飄出去。
省廳突然讓姜局去，還這麼急，連晚上的大會都可以不參加完……是跟“學紀肅風”的專題教育活有關？還是……有別的什麼急任務？
甚至，會不會跟崔建國的案子有某種關聯？雖然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但幹刑警的，有時候就得相信直覺，相信那些看似無關的事背後，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連線。
還有老孟那邊，明天一早三點五十的“觀”看來是要泡湯了。
得想個辦法通知一下老孟，別讓人家白等。不過這事不急，等會兒回家前，繞個路去西渠街口，往他門裡塞張紙條也行。
田平安狠狠嘬完最後一口煙，手指一彈，菸屁“咻”地劃破夜，在空氣裡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紅痕，吧嗒掉在地上，滅了。
他擰車鑰匙，桑塔納的引擎“轟”地一聲低吼，像頭被吵醒的老牛。
他隨手開啟副駕前的手摳箱，拉兩下，出個小本子——鍾衙給的加油本。翻開一看，上面記得那一個乾淨，攏共沒劃拉幾筆。
“嘿，”田平安咧了咧，“合著老子之前還給你小子省油。”
他把本子往旁邊一扔，方向盤一打，車子拐出大院。
“這回可省不了了，我的大爺。”他瞄了眼快見底的油表，裡嘀咕著，“這趟長途，得把你這點庫存狠狠放放。”
車子朝著最近那個亮著“中國石化”紅招牌的加油站，晃晃悠悠開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田平安就把那輛桑塔納得鋥亮，開到了公安局門口。
車是昨晚特意拾掇過的——裡裡外外了三遍，胎都刷得烏黑髮亮，連腳墊都拿出來抖了抖灰。
他這人講究，車就是臉面，得拾掇利索了。
五點五十，姜東副局長提前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他今天換了深灰的夾克，手裡拎著個半舊的黑公文包。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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