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朝廷終是下了決斷——再次任命段熲為護羌校尉,命他即刻乘驛馬赴涼州赴任。
過去一年,涼州早已徹底失序。
像唐玉、賈家這樣的豪族,尚可憑堅固塢堡與私兵穩住一方局勢,但對大多數百姓而言,日子早已在無休止的混中水深火熱。
整個吏系統全面停擺,直到此時,朝廷才不得不放下顧慮,讓段熲回來主持涼州大局。
這決定實在是萬般無奈。
自劉秀開國以來,中央朝廷便對涼州勢力忌憚三分。
當年盧芳、隗囂等涼州豪族,曾借羌胡兵力割據西北,讓朝廷心有餘悸。
是以數百年來,朝廷始終極力割裂涼州豪族與羌胡的聯絡,還刻意肢解本地勢力,杜絕其借部族力量壯大、威脅中央的可能。
哪怕涼州時有叛,也多調關東的中央兵平,員將領亦從外地派遣,從不讓本地人執掌大局。
可這些年下來,朝廷派來的人本鎮不住涼州的局,反倒讓局勢愈發糜爛。
朝廷才不得不啟用段熲、皇甫規、張奐這些涼州出的豪族。
他們既有行軍打仗的真本事,在本地又威深重,能最快平定叛。
可每次局一穩,朝廷便立刻將他們調走,絕不允許其在涼州基過深。
可涼州的病,從來不是打幾場勝仗就能除的。
如今局再起,朝廷耗不起錢財糧草,只能再次請段熲回來收拾爛攤子。
不過這些舊怨舊事,並非賈詡來信的重點。
涼州的局勢,他與唐玉早已心知肚明。
信中最關鍵的訊息,是朝廷的一項新決策——默許涼州豪族募集鄉勇,參與平叛。
這話翻譯過來,便是朝廷允許涼州豪族擁有合法的私人武裝了。
這無疑是一步險棋,必然會讓涼州勢力進一步壯大,可若不如此,混的涼州便會像個無底,生生拖垮中央朝廷。
對唐玉這些涼州豪族而言,這卻是天大的喜訊。
有了合法渠道統領兵馬、參與平叛,家族勢力便能借著戰事名正言順地壯大,還能讓族中子弟憑軍功獲得朝廷認可。
這是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機遇。
訊息傳開,整個涼州的豪族都翹首以盼,等著段熲的到來。
唐玉接到召見時,已是次年春天,延熹七年的春耕正忙。
放下手中事務,即刻趕往姑臧見段熲。
“見過段公!”
唐玉上前,瀟灑行了一禮,一勁裝襯得姿拔,眉宇間自有一凜然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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