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初夏,微風拂過琅琊王府庭院,葡萄藤已爬滿花架,新葉翠綠滴。
蟬聲初噪,空氣裡浮著梔子花的甜香。
主院廂房裡,兩個襁褓並排放著,裡頭的嬰兒剛吃過,正睡得香甜。
一個眉眼肖似父親,鼻樑秀;一個弧度像極了母親,微微上揚,彷彿在夢中淺笑。
蕭若風坐在床沿,凝著兩個孩子,眼底盛滿了。
腳步聲自院外響起,由遠及近,還未見人,爽朗的笑聲已先到:“老七!我來看我侄兒侄了!”
門簾掀起,雷夢殺大步進來,一深藍勁裝,額上還帶著薄汗,顯然是剛從軍營趕過來。
他眼睛發亮,直直盯著床榻上兩個襁褓,笑容咧到耳:“讓我瞧瞧!哎喲,這倆小傢伙,長得可真俊!”
蕭若風起迎他,無奈地搖頭:“師兄輕聲些,才睡著。”
“知道知道!”雷夢殺上應著,人已經湊到床邊,彎著腰仔細打量,越看眼裡的羨慕越藏不住,“老七,我這次是真嫉妒你了。一次就兒雙全,這什麼運氣?怎麼好事全讓你佔了?”
他了手,眼地看向蕭若風:“我能抱抱不?”
蕭若風失笑,示意孃將孩子小心抱給雷夢殺。
雷夢殺一手一個,姿勢雖略顯笨拙,卻也算穩妥。
他低頭看著懷中小小的面孔,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連眼角的紋路都溫下來。
“寒小時候也這麼小,”他低聲喃喃,隨即抬頭,語氣忽然委屈起來,“可寒被師父接走了!我現在想抱都沒得抱!”
他說得興起,抱著孩子輕輕搖晃,手指忍不住去逗弄嬰兒的臉頰。
“瞧瞧這小鼻子,像你。這小……哎呀,笑了笑了!”
蕭若風正要開口阻止,已經晚了。
雷夢殺的嗓門本就不小,加上興,聲音震得房梁都似在。
他糲的手指過嬰兒的臉蛋,作雖輕,卻帶著習武之人不自知的力道。
“哇——”
“嗚哇——”
兩個小傢伙幾乎是同時睜眼,小一癟,放聲大哭。
哭聲嘹亮,此起彼伏,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雷夢殺僵在原地,抱著哭得震天響的嬰兒,手足無措:“這、這怎麼哭了?我、我沒使勁啊!”
蕭若風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利落地從他懷裡接過兩個孩子,作練地調整姿勢,一手輕拍兒的背,一手輕晃兒子的襁褓,聲音溫低緩:“不哭不哭,爹爹在。”
說也奇怪,他一開口,兩個孩子的哭聲便漸漸弱下去,轉為小聲噎,睜著溼漉漉的大眼睛看他。
雷夢殺訕訕地退後幾步,抓了抓頭髮:“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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