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契地退出廂房,輕輕帶上門,走到院中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
初夏的過藤葉隙灑下,在青石地上印出細碎斑。
蕭若風提起小爐上溫著的茶壺,斟了兩杯清茶,推給雷夢殺一杯。
雷夢殺接過,一口飲盡,舒了口氣,這才笑道:“你抱孩子的姿勢,可比我當年練多了。我還以為你要找我請教怎麼當爹呢,沒想到無師自通。”
蕭若風聞言,角不自覺揚起,眉眼間的溫幾乎要溢位來:“這種事,難道很難學麼?”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眼底笑意更深。
“倒是師兄當年,寒出生後,你可是請教了七八個有經驗的孃,學怎麼抱孩子、怎麼餵、怎麼換尿布,還做了厚厚的筆記,軍營裡的同僚都笑你。”
雷夢殺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心月生完孩子那麼虛弱,我當然得好好學。一晃寒都這麼大了,還了咱們的師妹……”
他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師父那個老混蛋,非要把輩分攪。現在可好,寒在雪月城,心月也過去看,就剩我孤家寡人,天天在軍營裡跟你混。”
蕭若風輕啜一口茶,抬眼看他,溫聲道:“師兄若是想念,天啟近來也無甚大事,不妨去雪月城探。我這邊人手還足,暫時出不了子。”
雷夢殺眼睛一亮,顯然了心,卻又想起什麼,問道:“弟妹……還在睡?”
提到唐玉,蕭若風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雷夢殺觀察著他的神,嘆了口氣。
“我還記得生產那日,你從宮裡衝出來的樣子。咱們師兄弟認識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見你那麼……慌。”
他斟酌著用詞,又說道:“整個天啟都在傳,說琅琊王妃弱,生產傷了元氣,怕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蕭若風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產房裡氣瀰漫,穩婆的驚呼,唐玉蒼白的臉,還有生下孩子後,氣息驟然微弱、幾乎消失的瞬間。
他衝進去時,的手是冰的。
他握著,喚,一遍又一遍。
太醫戰戰兢兢地:“王妃元氣大損,恐……”。
他聽不進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塌陷。
那三天,他寸步不離。
的氣息時有時無,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他不敢閉眼,怕一閉眼,那縷氣就斷了。
朝中事務全部推掉,誰來求見都不理,只守在床邊,握著的手,跟說話……
直到第三天黃昏,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憔悴的臉,竟還彎了彎角,聲音沙啞卻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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