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機後,一是邊講解著劇,一邊時不時往人群裡瞟。
他看到秦淮茹的父母和弟弟看得神,也看到那個小媳婦媳婦坐在後排,眼神時不時往這邊飄。
夜越來越深,銀幕上的影在一張張臉上流,孩子們的笑聲、大人的議論聲混在一起,倒也熱鬧。
許大茂講得興起,暫時把那些七八糟的心思拋到了腦後。
不管怎麼說,這放映員的活兒,他還得幹得像模像樣。
第二場電影放到一半,許大茂趁著換片的空檔,往遠瞅了瞅,那小寡婦正站在他不願的朝他使眼。
他心裡有數,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夥再耐心等會兒,換完這卷就接著來!”
人群裡應和著,沒人注意到他眼底那點盤算。
只有風掠過曬穀場,帶著些微涼意,吹得銀幕邊角輕輕晃。
第二部電影結束時,夜已濃得化不開。
不過曬穀場裡的人群卻依舊神頭十足,孩子們還在追逐打鬧,大人們湊在一起討論著劇。
許大茂了腰,衝過來的大隊長說:“大隊長,今晚就到這兒吧,放兩部夠了。”
大隊長一聽就急了,臉漲得通紅。
“放映員同志,這可不啊!我跟鄉親們說了放三部的,這突然一部,我沒法代啊!您累,再放最後一部唄?”
許大茂早有盤算,故意皺起了眉頭。
“大隊長,不是我不樂意放,你看這機,連轉兩場都熱得發燙,不得歇歇?
再說我從城裡騎到這兒,都快斷了,實在扛不住了。”
大隊長哪能聽不出弦外之音,趕賠笑:“辛苦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家裡給您備了點花生、紅薯幹啥的,都是自家種的,放完就給您送過去!”
許大茂心裡暗笑,面上卻依舊為難:“那這樣——今晚先到這兒,剩下那部明天再放,保準不你們的。”
大隊長瞅著他不容置喙的樣子,知道再強求準要黃,只好咬咬牙:“行!就聽您的!”
他轉站上旁邊的石碾子,扯著嗓子喊:“鄉親們靜一靜!靜一靜!”
喧鬧聲漸漸平息,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大隊長清了清嗓子:“放映員同志從城裡大老遠趕來,騎了幾十裡地,累壞了!
再說這都後半夜了,再放下去,明兒大家幹活都沒神不是?”
底下頓時起了一陣,有人嘟囔:“說好三部的咋變卦了?”
大隊長趕擺手:“大夥別急!放映員同志說了,明天接著放,把剩下那部補上!保準讓大夥看了!”
這話一齣,人群裡的抱怨聲立刻小了。
“明天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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