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老太太終於平靜了下來,只是眼神依舊發直。
老漢守在旁邊,握著的手,半天都沒再說話。
廠區裡,工人們已經把場地收拾乾淨,只是地面上那些沖刷不掉的淺褐印記,像一道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劉文站在車間門口,看著牆上“安全生產,人人有責”的標語,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周明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廠長,這是小孫的卹清單,部裡批下來了,按最高標準給的。”
劉文接過來看了看,也是一陣沉默。
只見上邊寫著,現金500元,大米10斤,棒子麵50斤,保留他的工作名額,由親人來接崗。
“再加500塊錢筆,從廠裡的公積金裡出。
另外,小孫家裡困難,以後每個月給兩位老人送點糧票和錢,直到他們.....”
他沒說下去,眼眶卻紅了。
周明重重點頭:“我這就去辦。”
太越升越高,照在搪瓷廠的煙囪上,給這一切都鍍上一層金邊。
遠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悠長而沉悶。
劉文深吸一口氣,朝著車間走去。
推開門,裡面已經有幾個工人在默默拭機,看到他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開工吧。”劉文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小孫他們沒完的活,咱們替他們幹。日子還得過,廠子還得撐下去——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
對於劉副部長讓他們廠停幾天的事,他並不打算執行。
工人們沒說話,只是重新拿起工,機的轟鳴聲漸漸響起,打破了籠罩在廠區上空的沉寂。
劉文站在機旁,看著鋼花飛濺,心裡默默唸著:小孫,放心吧,這廠子,我們會守好。你沒走完的路,我們替你們接著走。
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帶著一暖意。
悲傷還在,卻多了一沉甸甸的力量,支撐著搪瓷廠,在這條艱難的路上,繼續走下去。
劉文回到辦公室,一屁坐在木椅上,盯著桌上那個搪瓷缸發愣。
上的牡丹圖案褪了,邊角還磕掉一塊瓷。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辦公室裡沒開燈,只有暮從窗欞滲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桌上的茶杯早就涼了,可他卻沒想起要喝一口,腦子裡反覆晃著小孫父母悲痛的臉,還有那幾塊蓋著帆布的白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趙軍的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劉文佝僂的背影,嘆了口氣,才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廠長,在想什麼呢呢?”
劉文這才回過神,了發的眼睛:“嗯,沒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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