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心裡鬆了口氣,這要求合合理,比他預想的要好太多。
他最怕老人家一時想不開,提出些難以辦到的條件,到時候難的還是廠裡。
“行,沒問題。”
他果斷應道,“讓他來了以後就直接辦手續,先從學徒工做起,跟個老師傅好好學。”
趙軍“哎”了一聲,又說:“他們已經帶著小孫的走了,說是想讓孩子早點回家土。”
劉文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走了?你派人護送了嗎?路遠,老人家可經不起折騰。”
“派了,”趙軍趕忙點頭,“讓老王開著廠裡的卡車送的,還讓食堂備了些乾糧和水,囑咐他路上多照看。”
劉文這才重新坐下,口那憋悶稍稍散了些。
他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廠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線下,能看到幾個工人還在廠區裡走,大概是在檢查門窗。
“老趙,”他忽然開口,“明天讓伙房殺一頭羊,給工人們改善伙食吧。”
趙軍愣了一下:“現在.....合適嗎?”
“合適。”劉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韌勁。
“小孫他們盼了這麼久,就算人不在了,這口熱乎,也該讓大夥吃上。
告訴弟兄們,好好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日子總得往前過。”
趙軍點點頭,起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廠長,你也早點回去歇歇,別熬壞了子。”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劉文從屜裡翻出一本相簿,翻開泛黃的紙頁,裡面夾著一些職工的合影,前排左數第三個,就是咧笑的小孫,出兩顆小虎牙。
他用指腹輕輕挲著照片上的人臉,眼眶慢慢熱了。
窗外的風又起了,吹得窗戶“吱呀”作響,遠約傳來牛羊的聲,比白天的時候平靜了許多。
劉文合上山相簿,站起,手按亮了檯燈。
暖黃的灑滿房間,把那些沉重的影驅散了些。
他知道,今晚或許還會失眠,但等天一亮,搪瓷廠的機還會照常轉,就像那些從未停歇的日子一樣。
劉副部長趕回工業部時,臉依舊是非常的難看。
他沒回自己辦公室,徑直走向部長辦公室。
推門時還帶著一從搪瓷廠帶來的沉重。
部長正在批閱檔案,見他進來,抬頭笑了笑:“回來了?搪瓷廠那邊的事安排妥當了?”
對於搪瓷廠今天出人命的事,部長並不知道,他只以為劉副部長是去理那些牛羊的事了。
劉副部長沒坐,站在辦公桌前,聲音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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