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詔書擬好了。”侍去而復返,呈上剛擬好的詔書。
昭宗接過,展開細看。詔書寫得冠冕堂皇,說什麼“華洪、高仁厚鎮守兩川,功在社稷,特加旌節,以彰其功”,完全抹去了李倚私授旌節的事實,彷彿這一切都是朝廷的恩典。
看著這些飾太平的文字,昭宗只覺得一陣噁心。他提起硃筆,想要修改,卻不知從何改起。
最終,他只是在末尾加了一句:“然國庫空虛,賞賜之,著翔自行籌措。”
寫完這行字,他丟下筆,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
“發出去吧。”他閉著眼,“用最快的馬,送往翔。朕...不想再看到這份詔書。”
“是。”侍雙手接過詔書,遲疑片刻,還是問道,“聖上,是否要召杜相...”
“不必。”昭宗睜開眼,眼神冰冷,“杜讓能是李倚的姻親,此事不宜讓他參與。你去辦就是。”
侍心中一凜,知道天子這是連杜讓能也起了疑心。
他不敢多言,躬退出。
詔書當日便用八百里加急送出長安。三日後,抵達翔。
當李倚接到這份姍姍來遲的任命詔書時,正是春分時節。
翔城外一片生機盎然,軍校的第一期學員開始正式上課,扶風軍傳來訊息,田師侃已初步整頓好防務,西川東川的春耕也在有序進行。
“大王,長安的詔書到了。”李振捧著詔書,面古怪。
李倚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笑了:“聖上終於想通了。”
周庠在一旁看了詔書容,皺眉道:“這詔書寫得...倒是給朝廷留足了面子。只是最後這句‘國庫空虛,賞賜之自行籌措’,明顯是氣話。”
“氣話就氣話吧。”李倚不以為意,“反正西川東川翔的大部分賦稅都在咱們手裡,還缺那點賞賜?傳令,按原定計劃,重賞兩川將士。錢從翔府庫出,記在我個人賬上。”
“是。”
李倚將詔書卷起,隨手放在案上,彷彿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窗前,著庭院裡盛開的桃花,忽然問:“長安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李振低聲道:“探馬來報,昭宗近日頻繁召見李順節,似在謀對付楊復恭。另外,孔緯、張濬已恢復自由,目前寄居華州韓建。”
“楊復恭...”李倚沉,“這位楊軍容的好日子,恐怕不長了。”
“大王認為聖上會對楊復恭手?”
“遲早的事。”李倚轉,“聖上格,外剛,此連番打擊,必會尋找發洩口。外鎮他打不過,閹宦他還收拾不了?看著吧,長安很快就要有一場腥風雨。”
周庠擔憂道:“那咱們是否要...”
“不必。”李倚擺手,“長安的事,讓聖上自己去理。咱們要做的,是趁這段寶貴時間,把翔三鎮經營好。新軍制、屯田、商貿...這些才是本。”
他走回案前,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下四個字:厚積薄發。
墨跡淋漓,力紙背。
“告訴華洪、高仁厚,朝廷的旌節到了,讓他們好好幹。兩年之,我要看到兩川兵糧足,政通人和。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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