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緯啞口無言。
昭宗揮揮手,聲音疲憊到了極點:“擬詔吧。儘快派人將旌節和正式任命送去翔。朕...累了。”
三位宰相相視一眼,齊齊躬:“臣等遵旨。”
退出紫宸殿時,徐彥若低聲對劉崇道:“劉相今日之言,雖是為國著想,但只怕聖上心中...”
“我知。”劉崇苦笑,“可這是唯一的辦法。睦王不同於其他藩鎮,他是宗室親王,聖上親弟。若真鬧到兵戎相見,無論誰勝誰負,都是皇家之恥,大唐之痛。”
崔昭緯冷哼一聲:“親王又如何?當年安祿山還是楊貴妃的義子呢。依我看,李倚比安祿山更危險。安祿山是胡人,李倚可是正牌的李唐宗室,他若真有異心...”
“崔相!”劉崇打斷他,“此話出了此門,切勿再言。”
崔昭緯雖有些不忿,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另一邊,紫宸殿,昭宗獨自坐在座上,看著侍收拾散的奏章。當看到李倚私授旌節的那份報時,他忽然抓起,想要撕碎,卻又停住。
最終,他將報湊近燭火。火焰舐著紙張,迅速蔓延,將那些刺目的文字化為灰燼。
火映著他蒼白的臉,眼中倒映著跳的火焰,也倒映著深深的無力與不甘。
“聖上,”殿門被輕輕推開。
已經調任為天威軍使的李順節閃,見昭宗正在燒報,愣了一下,隨即低聲道,“臣有要事稟報。”
昭宗將燒盡的紙灰丟進香爐,拍拍手:“說。”
“楊復恭那邊,罪證已收集得差不多了。”李順節眼中閃過一興,“其貪汙軍餉、結黨營私、私通外鎮的證據,均已確鑿。尤其長樂坡劫掠孔緯之事,有當事軍士願意作證,確係楊復恭指使。”
這訊息若在平日,足以讓昭宗振。但此刻,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李順節察覺天子緒不對,小心翼翼問:“聖上...可是為睦王之事憂心?”
昭宗抬眼看他:“你也知道了?”
“朝中已傳開。”李順節道,“不過依臣之見,睦王雖僭越,但眼下...確實不宜與其衝突。楊復恭盤踞宮中,其義子楊守信握有玉山軍,此乃心腹之患。當先除憂,再圖外事。”
這番話與杜讓能之前的建言不謀而合。昭宗看著李順節,忽然問:“若朕讓你帶兵討伐翔,你有幾分把握?”
李順節一驚,跪倒在地,著頭皮道:“聖上,臣...臣不敢妄言。但軍新敗,此時若與睦王開戰,勝算...不足三。”
“三...”昭宗喃喃重複,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蒼涼,“連你都說只有三。看來朕這個天子,是真的誰都打不過了。”
“聖上!”李順節重重叩首,“給臣一年時間!一年之,臣必掌控全部軍,清除閹黨。屆時聖上手握兵,再行征討,必可...”
“一年?”昭宗打斷他,“一年之後,李倚的勢力會膨脹到什麼地步?西川東川會鞏固什麼樣子?到時候,恐怕三勝算都沒了。”
李順節無言以對。
昭宗疲憊地擺擺手:“罷了,你繼續收集楊復恭的罪證。記住,要確鑿,要鐵證如山。等到時機...朕要一舉剷除這個禍患。”
“臣遵旨!”
李順節退下後,昭宗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夕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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