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開局就被軟禁》第614章 妥協(1)

作者:飛龍使·5個月前

大順二年正月初九,長安城還籠罩在年節的餘韻中。但大明宮紫宸殿裡的氣氛,卻冷冽如三九寒天。

昭宗李曄坐在座上,面前攤開的詔書已經墨跡乾。他盯著那幾行字,彷彿要將紙面盯出來:

...孔緯罷同平章事,授荊南節度使;張濬罷同平章事,授鄂嶽觀察使...

這已經是第三稿了。初稿措辭嚴厲,直斥二人“輕啟戰端、喪師辱國”,被杜讓能勸住:“聖上,既已決定向李克用求和,詔書言辭當留餘地,以免激怒河東。”

第二稿溫和了些,改為“置失當、有負聖恩”,劉崇又諫言:“張濬、孔緯終究是奉旨出征,若罪責太重,恐寒忠臣之心。”

於是有了這第三稿,不痛不,只說“更調他用”。昭宗握著硃筆的手在抖——不是氣憤,是屈辱。堂堂天子,要貶黜自己的宰相,還得斟酌字句,看藩鎮臉

“聖上,”新任宰相徐彥若低聲提醒,“河東使者還在驛館等候回覆。”

昭宗閉目良久,終於提起玉璽,重重蓋下。“發吧。”

詔書由中書舍人捧出,過一道道宮門,傳向朝堂,傳向天下。

與此同時,另一道任命詔書也同時頒下:擢升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緯、史中丞徐彥若為同平章事,主政事堂。

訊息傳出,朝野震

“孔相、張相就這樣被貶了?”

“五萬大軍覆沒,總得有人擔責...”

“可這也太...聽說是因為李克用上表要求的?”

“朝廷向沙陀低頭了。”

“總算不用打仗了。”

竊竊私語在長安各坊流傳。

而在永興坊孔緯府邸,這位剛剛被罷相的老臣正默默收拾行裝。

書房裡,他的兒子散騎常持孔崇弼紅著眼眶:“父親,你真要前去荊南?那裡現在是汭的地盤,他表面尊奉朝廷,實則...”

“不必多言。”孔緯打斷兒子,將一卷《春秋》放箱中,“雷霆雨,俱是君恩。為父既為主戰之首,今日之果,早該料到。”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在微微抖。

六十歲了,從進士及第到居宰相,三十餘年宦海沉浮,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他想起出徵前張濬在紫宸殿的那番慷慨陳詞,還有昭宗當時眼中燃燒的火焰,曾讓他以為,中興大唐的時機真的到了。

如今想來,何其可笑。

正月十二,孔緯的車隊離開長安。沒有百相送,只有兒子和幾個門生故吏在長樂坡等候。

時值正午,寒風凜冽,衰草連天。

“父親保重。”

“恩師保重。”兒子和門生躬行禮,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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