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忠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臉更加慘白。
良久,楊守亮打破沉默:“義叔,如今局勢,需早作打算。洋州已失,李倚的下一個目標必是興元。州曹延的兵馬,恐怕也已整頓完畢,隨時可能南下。”
他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著幾個位置:“興元北有秦嶺,南有山,看似險要,實則...四戰之地。東面洋州已失,北面州已降,西面龍劍危急,利州也遲早失陷,唯有南面州,尚有一線生機。”
楊復恭聽出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
“固守興元,以待時機。”楊守亮道,“但也要...留條後路。”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跑。
楊復恭沉默。他何嘗不想跑?可跑了之後呢?州貧瘠,又能支撐多久?況且這一跑,就意味著放棄經營多年的基,從此流亡...
“符昭。”楊守亮忽然喚道。
一直沉默的都指揮使符昭上前:“末將在。”
“前次閬州之事...”楊守亮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明白——符昭被華洪一紙書信嚇退,實是奇恥大辱。
符昭臉漲紅,跪倒在地:“末將知罪!願戴罪立功!”
“好。”楊守亮扶起他,“我給你一個機會。百牢關是州南下興元的必經之路,關隘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曹延若要進攻興元,必經此路,現在由你率五千兵馬,進駐西縣,務必守住百牢關,擋住曹延南下之路。”
他又指向輿圖另一:“王安!城固縣是洋州興元的門戶,李倚若從興道進攻,必先攻此。你率三千兵馬前去駐防,雖不能阻敵,但至可以拖延時日,為興元佈防爭取時間。”
符昭重重叩首:“末將必死守百牢關,再不退半步!”
都將王安抱拳領命:“節帥放心,末將在城就在!”
楊守亮點頭,又對義子楊子明道:“你負責整頓城中防務,深高壘,多備滾木礌石。城中糧草,清點數目,按最低標準配給,要做長期固守的準備。”
“是。”
最後,他看向楊復恭:“義叔,你就在府中安心休養。外面的事,給我。”
楊復恭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神。
那時的他果斷地將兄長這位義子納自己的麾下。
如今回首往事,這一決定竟為如此關鍵之舉——若非這位得力的義侄,恐怕局勢早已不堪設想。
儘管自連遭挫敗,失去了三位義子且屢戰屢敗,但好歹……好歹仍能苦苦支撐下去。
楊復恭緩緩轉目,掃視著下面那副狼狽不堪模樣的楊守忠,接著腦海裡浮現出其他幾位義子的影:楊守厚、楊守貞以及那個背信棄義的楊守立。
想到此,他不深深地嘆息一聲,自己這些義子竟沒一個能氣候的。
“守亮啊,”他忽然老了十歲般,聲音疲憊,“楊家...就靠你了。”
“義叔放心。”
部署既定,眾人散去。楊守亮獨坐堂中,看著輿圖上那個被四面標註的興元府,久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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