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男配不做大怨種》執劍走天涯59(2)

作者:玲冰瑤·3個月前

中午的時候,爹爹睡著了,睡得很沉,再也沒有醒過來。

沈硯坐在床邊,握著爹爹的手,從中午坐到傍晚。那隻手一點一點地涼下去,涼得讓他心裡發慌。他知道爹爹走了,可是他不願意放開。他總覺得,只要他不放開,爹爹就還在。

孃親走進來,在爹爹邊坐下。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爹爹,看了一會兒,手把他額前的頭髮理了理。

“你爹走的時候,你在跟前,他放心了。”孃親說,“他一直怕你不在跟前,怕你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現在你回來了,他也走了,正好。”

沈硯看著孃親,的臉上沒有多悲傷,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他知道,孃親不是不悲傷,是悲傷得太多了,已經不會哭了。

那天晚上,沈硯給爹爹,換上乾淨的服。爹爹的很輕,輕得讓他心驚。他把爹爹抱起來,就像小時候爹爹抱他一樣。他想,爹爹這一輩子,太苦了。年輕的時候被抓去做苦力,九死一生逃回來;回來後拼命幹活,供他讀書;好不容易他考上了功名,可以福了,卻又病倒了。

爹爹這一輩子,就沒有好好過一天福。

喪事辦得很簡單,是爹爹生前代的。他說不要鋪張,不要浪費,簡簡單單送他走就行。沈硯按照爹爹的意願,請了幾個鄉親幫忙,在自家地裡挖了墳。

下葬那天,天著,像要下雨。沈硯捧著爹爹的靈牌,走在送葬的隊伍最前面。孃親跟在後面,由鄰居家的嬸子扶著。鄉親們都來了,站在路兩邊,默默地看著。

到了墳地,沈硯跪下來,看著棺材一點一點放下去。土一鍬一鍬蓋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忽然想起爹爹說過的話:“家在這兒,就在這兒。”

現在爹爹就埋在這兒,真的

葬禮結束後,沈硯扶著孃親回家。走到門口,他忽然站住了。院門虛掩著,和以前一樣。他推開門,看見院子裡晾著孃親洗的裳,看見牆角堆著爹爹劈的柴。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可是爹爹不在了。

他走進堂屋,看見桌上放著一個布包。開啟一看,是爹爹給他寫的那些信,一封一封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著一張紙,是爹爹寫的字——樣樣踏實,步步穩重。

沈硯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很久。墨跡已經有些褪,但字還是那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他想起爹爹第一次寫這八個字的樣子,想起爹爹在燈下練字的樣子,想起爹爹把這八個字教給他的樣子。

他把那張紙口,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在家裡陪著孃親。他把爹爹的信一封一封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封信都很短,每一封信都很平淡,可是每一封信都讓他想哭。他從來不知道,爹爹這麼想他,這麼念他,這麼他。

孃親的也不如從前了,爹爹走後,一下子老了許多。以前還能幹活,現在幹一會兒就要歇著,有時候坐著坐著就睡著了。沈硯不敢走,怕一走就再也見不著孃親了。

一個月後,沈硯收到衙門的信,催他回去。他把信給孃親看,孃親看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去吧,公家的事耽誤不得。”

“娘,你跟我一起走吧。”沈硯說,“我一個人在任上,也沒人照顧你。你跟我去,我天天都能看見你。”

孃親搖搖頭:“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陪著你爹。他一個人在這兒,孤零零的,我得陪著他。”

沈硯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孃親的子,決定了的事,誰也勸不了。

臨走的前一晚,孃親給他收拾行李。還是和以前一樣,裝了一大包東西:鞋、鹹菜、臘。沈硯看著那個包袱,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離家去縣學,孃親也是這樣給他收拾行李。那時候孃親的頭髮還是黑的,腰板還是直的,現在頭髮白了,腰也彎了。

“娘,別裝了,太多了。”沈硯說。

“不多,你一個人在外頭,沒人照顧,帶上這些,想家了就吃點。”孃親說著,把包袱繫好,遞給沈硯。

沈硯接過包袱,忽然跪了下來。

“娘,兒子不孝,不能在跟前伺候你。”

孃親愣了一下,然後彎腰把他扶起來:“說什麼傻話,你在外頭當,是給咱家爭,娘高興還來不及呢。起來,起來。”

沈硯站起來,看著孃親。孃親的眼睛紅了,卻沒有哭。手理了理沈硯的領,說:“阿硯,你在外頭好好的,不用惦記家裡。娘子骨還朗,能照顧自己。你要是想家了,就寫封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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