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男配不做大怨種》執劍走天涯60(1)

作者:玲冰瑤·3個月前

回到任上後,沈硯比以前更忙了。

縣衙裡積的公文堆了半人高,師爺見他回來,長長地鬆了口氣,連聲說:“大人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好幾樁案子等著您定奪,還有鄉紳們遞的帖子,催了幾回。”沈硯點點頭,坐下來,翻開最上面的一卷公文,開始批閱。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白天他審案、理事、接待鄉紳,晚上一個人在燈下看卷宗、寫公文。有時候忙到深夜,抬起頭,看見窗外的月亮,會想起家裡的院子,想起孃親晾的裳,想起爹爹劈的柴。他把那八個字掛在牆上,“樣樣踏實,步步穩重”,每天抬頭都能看見。

可是夜裡,他常常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看見爹爹的臉,看見爹爹躺在床上的樣子,看見爹爹最後說的那句話——“今天天氣真好。”他翻來覆去,把被子裹了又裹,還是覺得冷。那種冷不是上的冷,是心裡的冷,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

有一天晚上,他又睡不著,索起來,把爹爹的信拿出來看。信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邊角都起了。他看著爹爹的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忽然想起爹爹練字的樣子。那時候爹爹的手抖得厲害,握筆都握不穩,卻還是一筆一劃地寫,寫完了還要問他:“阿硯,你看爹寫得怎麼樣?”

他那時候怎麼說來著?他說:“還行。”就兩個字,輕飄飄的。爹爹卻高興得像個孩子,把那幾個字看了又看,說:“爹再練練,以後給你寫信用。”

現在他收到信了,可是寫信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把信口,就那麼坐著,坐到天亮。

過了些日子,縣裡出了一樁案子。兩家爭一塊地,一家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家說那是自己花錢買的,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沈硯把兩家的地契都拿來,仔細比對,發現其中一家的地契有問題,印章是偽造的。他把那家人傳來,當場對質。

那家人是個老漢,六七十歲,頭髮花白,滿臉褶子。一開始他還,說地契是真的,是祖上傳下來的。沈硯把假地契的證據擺出來,一條一條說給他聽。老漢聽著聽著,忽然跪下來,老淚縱橫。

“大人,草民知罪了。”老漢磕頭如搗蒜,“草民是一時糊塗,想著那塊地挨著我家的地,就想佔過來。草民錯了,求大人開恩。”

沈硯看著老漢跪在地上,滿頭白髮,忽然想起自己的爹爹。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起來吧。”

老漢不敢起來,還是跪著。

“本問你,你家裡幾口人?”

老漢愣了愣,說:“回大人,草民家裡四口人,老婆子早就沒了,剩下一個兒子,一個孫子。兒子在外頭給人扛活,孫子還小,在家裡。”

“你兒子多大?”

“三十四了。”

“孫子呢?”

“六歲。”

沈硯又問:“你家的地,夠種嗎?”

老漢低著頭,說:“夠是夠,就是地薄,收不好。草民想著,要是能多一塊地,兒子就不用出去扛活了,能在家裡種地,孫子也能吃口飽飯。”

沈硯聽了,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老漢做錯了事,按律法該打板子,該罰銀子。可是看著老漢跪在地上,滿頭白髮,他想起了爹爹。爹爹為了供他讀書,也是這樣,拼了命地幹活,拼了命地攢錢。要是爹爹也過這樣的念頭,想過用不彩的手段多掙一點,他能怪爹爹嗎?

他不知道。

他想了一會兒,說:“你偽造地契,按律當杖責三十,罰銀十兩。但本念你初犯,又主認罪,從輕發落。杖責免了,罰銀減為三兩。另外,那塊地判給原主,你不得再爭。”

老漢愣了一下,然後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沈硯擺擺手,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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