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鐵匠看來,蘇三那小小的個頭還沒個鐵砧高,卻一本正經地要找活幹。
大夥兒看著都覺得新鮮,幾雙糙的大手拄著錘子,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把鋪子裡的線都擋了一半。
鐵匠鋪工作的鐵匠人數不,足有七八個之多。
這些人有的在淬鍊鐵料,有的在敲打品,還有的在修繕爐灶,各司其職,忙得熱火朝天。
鋪子裡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爐火映紅了每一個人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炭火織的氣息。
如今卻都放下了手裡的工作,跑到了這邊來看熱鬧了。
有的鐵匠隨手將手裡的鐵鉗往架子上一擱,有的連圍都來不及解就湊了過來。
甚至還有兩個正在淬火的夥計,乾脆把鐵料往水槽裡一丟,濺起一片水花也顧不上了。
他們三三兩兩的圍一圈,臉上帶著或好奇或戲謔的神,目齊刷刷的落在了那個站在鍛造錘前的瘦小影上。
“就這小娃娃?怕是連錘子都舉不起來吧。”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引來幾聲低低的笑。
可即便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蘇三也沒有膽怯,反而一本正經的來到鍛造錘前。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小小的軀裡彷彿蘊含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那雙眼睛平靜的掃過面前的鐵料和鍛造錘,沒有毫慌,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站在這裡,而是已經做過無數次準備一般。
周圍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因為他們發現,這個孩子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沒有張,沒有退,甚至連一怯意都找不到。
蘇三卻沒有急著將鍛造錘拿起來,而是氣定神閒的站在一旁,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側,呼吸均勻而綿長,整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站著,彷彿周圍嘈雜的人群和炙熱的爐火都與他無關。
見此形,周圍的氛圍頓時變的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鐵匠們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就連那幾個先前笑得最大聲的,此刻也是面面相覷,臉上的戲謔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鋪子裡只剩下爐火噼啪作響的聲音,和蘇三那輕微而有節奏的呼吸聲。
一眾鐵匠對蘇三的行為和表現出了一抹驚訝之。
他們在這行當裡爬滾打了說也有十來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初來乍到的學徒,要麼急不可耐的上去就幹,要麼張得手腳發抖,像蘇三這樣不急不躁,先閉眼調息的,他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他們都能夠看得出來,蘇三之所以沒有急著去將鍛造錘拿起來,是因為他在調整自的狀態。
這不是什麼花架子,也不是故作姿態,而是實實在在的在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