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們自己每次接大活之前,也會先深吸幾口氣,把氣神提到最高點,然後再手。
一個孩子能懂這個道理,本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蘇三還是個孩子,無論是什麼方面都比不上年人。
他的胳膊沒有年鐵匠那般壯有力,他的肩膀扛不住常人的重量,他的力更是遠遠不及這些在爐火旁淬鍊了多年的壯漢。
是站在那把鍛造錘旁邊,他的頭頂甚至還夠不到錘柄的位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那把錘子襯得更加渺小了。
但如果想要做到年人才能做的事,那必須要將自己的神狀態調整到最佳,從而一舉取勝。
這不是靠蠻力能彌補的差距,而是需要用技巧,用專注,用那子一往無前的氣勢去填平。
蘇三心裡清楚得很,他只有這一次機會,沒有第二次,沒有第三次,所以他必須在這一次裡把所有的本事都拿出來。
如果不這樣,很可能會在中途就失敗,從而失去了得到這份工作的機會。
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時的懈怠而錯失良機,也見過太多人明明有本事卻因為心態不穩而功虧一簣。
他不想為那樣的人,所以哪怕周圍有再多雙眼睛看著,他也要先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
不得不說,蘇三是真的很有打鐵這方面的天賦。
這種天賦不僅僅現在他對鍛造的理解上,更現在他那種與生俱來的沉穩和專注。
尋常孩子在這種場面下早就慌了神,可他卻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閉眼調息,這份定力,就算是幹了十幾年的老鐵匠也未必比得上。
幾個呼吸間的工夫,他就將自狀態調整好了,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屋似乎都明亮了一分。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先前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芒,像是爐中的鐵水被猛然攪,迸出灼人的熱。
他的脊背微微直,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彷彿剛才那個安安靜靜閉眼的孩子只是一個假象,而此刻站在這裡的,才是真正的蘇三。
鐵匠鋪的諸多鐵匠見此形,都是心中一陣驚訝,約間覺到,眼前這個孩子,應該是得到了和鐵匠相關的傳承……
那種閉眼調息的手法,那種睜眼後氣勢驟變的覺,還有他站在鍛造錘前那種渾然天的姿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普通孩子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天生就知道打鐵之前要先調狀態,更不可能在睜眼的那一刻就把氣神凝聚到那種程度。
一念至此,大家都不敢再懷揣著看熱鬧的心去看待眼前這個孩子了。
先前那幾個笑得最歡的鐵匠,此刻臉上的表已經變得嚴肅起來,有的甚至不自覺的往前邁了半步,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們的目不再是看一個來求職的孩子,而是在看一個可能師承懷絕技同行的人。
因為單憑傳承這二字,就足以讓他們正視,甚至是尊重。
在他們這一行,傳承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