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門診已經開始，走廊裡坐著不候診的病人。見他回來，幾個識的病人家屬紛紛打招呼。
“方大夫回來啦！”
“方院長，您可算來了，我家那口子唸叨您好幾天了。”
方別一一點頭回應，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診室。
回到診室，方別接過鄭敏遞來的病歷，快速掃了一眼。上午開出去的那張葶藶大棗瀉肺湯合苓桂甘湯加減的方子旁，鄭敏用紅筆標註了用藥後的變化：尿量由院時的不足400毫升增加到800毫升，雙下肢水腫消退明顯，息平臥可緩解，舌苔由黃膩轉為薄白。
“葶藶子減量，加黃芪15克、當歸9克。”方別提筆在病歷上寫下調整意見，“益氣養，扶正固本。觀察三天，若無反覆，可考慮轉為門診調治。”
鄭敏應下，將調整後的方送去藥房。
方別在診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兩點二十，候診區還有十幾個病人在等著。
“下一位吧。”
下一個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黝黑，手掌糲，一看就是常年幹農活的人。他攙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孩子蔫蔫地靠在他上，臉頰有不正常的紅。
“方大夫，您給瞧瞧這孩子。”漢子聲音啞，著焦急，“燒了三天了，公社衛生所給打了退燒針，只管用一會兒，藥勁兒一過又燒起來。昨兒開始咳嗽，夜裡咳得睡不著。”
方別示意孩子坐下，手探了探額頭，燙手。又讓孩子張，舌質紅，苔薄黃。聽診下，雙肺呼吸音，右下肺可聞及許溼囉音。
“咳嗽有痰嗎？什麼？”方別邊檢查邊問。
孩子虛弱地點點頭，聲音嘶啞：“有......黃的，黏糊糊的。”
“大小便怎麼樣？”
“小便黃，大便幹，兩天沒解了。”漢子搶著回答，“孩子沒啥神，就想著睡覺。”
方別心裡有數了。
外風熱，痰熱壅肺，兼有明腑實。這種病在農村孩子裡常見，往往因為初起不當用退熱藥，導致表邪裡，鬱而化熱。
他看向漢子，仔細叮囑：“藥拿回去馬上煎，第一煎趁熱喝，讓孩子發發汗。注意觀察，如果汗出熱退，就把生大黃去掉，後面的藥繼續吃。如果服藥後大便通了，熱還不退，或者出現氣加重，馬上送來醫院。”
漢子連連點頭，雙手接過方：“謝謝方大夫！謝謝！”
“記住，”方別又補充一句，“孩子生病期間飲食要清淡，多喝水，可以煮點梨水給他喝。燒退以後至休息三天，不要急著上學或出去跑。”
送走這對父子，診室的門又被敲響。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巍巍地走進來，手裡拄著柺，旁邊跟著個穿工裝的年輕子。
“方大夫，我媽這頭暈的老病又犯了。”子扶著老太太坐下，“說是天旋地轉的，不敢睜眼，一睜眼就想吐。量了，不高。”
方別仔細詢問病史。老太太七十有二，頭暈反覆發作五年有餘，每次發作都與勞累或緒波有關。頭暈時如坐舟船，伴有耳鳴、噁心，但無耳聾。平時腰膝痠，失眠多夢。
診脈，左脈弦細，右脈沉弱。舌質淡紅，苔薄白。
“大娘，您這是肝腎虛，肝上擾。”方別溫和解釋，“就像一棵樹，部的養分不夠了，上面的枝葉就搖晃。我給您開個方子，滋潛，補益肝腎，頭暈慢慢就能好。”
他提筆寫下方：天麻15克，鉤藤12克後下，石決明30克先煎，杜仲12克，桑寄生15克，懷牛膝15克，山萸12克，地15克，山藥15克，茯苓12克，澤瀉9克，丹皮9克。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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