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籟俱寂。
但在這平靜的渝城之夜，一顆穿越了漫長時的帝王之心，卻因一段山河壯遊，而激盪著新的波瀾，孕育著超越時代的思考。
旅程暫時結束了，但另一段關乎理解、責任與連線的、在的旅程，或許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的李世民回去了大唐，離開這麼久把朝政給李承乾，他需要回去看看自己的這位太子做的怎麼樣。
書房，從窗外照進來，將李世民的影長長地投在繪有江山輿圖的屏風上。
他離開月餘，案頭堆積的奏疏已被分門別類整理過，墨跡猶新的是太子硃批，字跡工整，法度嚴謹，已頗有章法。
李世民隨手翻閱了幾份，皆是地方尋常政務，李承乾的理中規中矩，無甚出彩，卻也挑不出大錯。
他放下奏疏，指尖無意識地在的紫檀木案几上敲了敲，那節奏，竟約帶著幾分在渝城時，聽李逸車上播放的某種名為“搖滾”樂曲的韻律，激越鏗鏘。
“陛下，太子殿下、中書令房大人、侍中魏大人、尚書右僕長孫大人在外求見。” 侍輕聲通稟，打斷了李世民腦海中那片賽里木湖的星空和引擎的轟鳴。
“宣。” 李世民收斂心神，那自異世山河歸來的磅礴之氣悄然沉澱，屬於大唐皇帝的眼神重新變得深邃銳利。
李承乾當先步，步履沉穩，面容清減了些，眉宇間帶著監國理政留下的疲憊與一不易察覺的繃。他後，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魚貫而，皆恭敬行禮。
“兒臣（臣等）恭迎陛下還朝，陛下萬歲。” 聲音整齊，禮儀周全。
“平。” 李世民目掃過眾人，尤其在李承乾臉上停留一瞬，“朕不在這些時日，辛苦太子，也勞煩諸位卿了。”
“兒臣分之事，不敢言辛苦。全賴諸位相公盡心輔佐，朝中諸事平穩。” 李承乾垂首應答，姿態恭謹。房玄齡、魏徵等人亦連稱不敢。
例行奏對開始。李承乾條理清晰地彙報了月餘來主要的政務：關中春耕順利，河南道漕運疏通已畢，對突厥邊境的幾起小置得當，科舉春闈的籌備也在有序進行……一切似乎井井有條，運轉正常。
李世民聽著，不時問及細節，李承乾大多能對答如流，偶有需房、魏等人補充之，亦顯配合默契。看起來，這位太子監國，頗有些樣子了。
然而，李世民的心卻並未因此而完全放鬆。
他見過後世那種高效到令人驚歎的治理系，見過天路穿山越嶺的鬼斧神工，見過尋常百姓亦可暢行萬里、飽覽山河的盛世圖景。
對比之下，眼前這看似平穩的彙報，總讓他覺得了些什麼。
是那種銳意開拓的氣象？還是那種讓萬民活力迸發的生機？他說不清，但直覺告訴他，這朝堂之上，平靜之下，似乎有些過於……規整了。像一潭被心維護的池水，清澈，卻不見奔湧的活力。
“承乾，” 李世民忽然開口，打斷了魏徵關於節儉用度的諫言，“朕離京月餘，你主理朝政，可曾遇到為難之事？或有何，覺著現行法度、舊例，頗有掣肘，不合時宜？”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也超出了簡單的政務彙報範疇。
李承乾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父皇，正對上李世民那雙平靜卻彷彿能察人心的眼睛。
他心頭一跳，迅速垂目，謹慎答道：“回父皇，朝政有舊章可循，有諸位相公及六部員恪盡職守，兒臣按部就班，並未覺有何特別為難。法度乃治國之基，兒臣唯有謹守，不敢妄言更易。”
“按部就班……謹守……” 李世民低聲重複了一遍，不置可否，目轉向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玄齡，輔機，你二人以為呢？太子理政，可還妥當？”
房玄齡拱手道：“太子殿下勤勉克己，事公允，能納忠言，月餘來夙興夜寐，臣等皆親眼所見。朝野安穩，此乃太子之功。”
長孫無忌亦道：“太子仁孝，法祖敬宗，行事穩重，頗肖陛下當年。只是……”
他略一遲疑，“陛下，太子殿下監國期間，事無鉅細，皆親力親為，審閱奏疏常至深夜，臣等勸其珍攝，殿下總以‘恐負父皇所託’為由。陛下歸來，還規勸太子，當以儲君之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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