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如期而至,空氣裡瀰漫著離別的氣息和自由的憧憬。
年輕的人們如同候鳥,紛紛振翅,飛往各自的方向。
裴嘉楠婉拒了趙家出國旅遊的盛邀約,選擇背起行囊,獨自踏上一段尋找自我的遠行;
林石榴則登上了返鄉的列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南方景緻,心裡惦念著父親的病。
這一次,萬雁鳴沒有像往常那樣吵著跟一起回去——因為他的日程表早已被麻麻的通告填滿。
明明放了假,反而比平日上課時更加忙碌不堪。
期末考試的箍咒剛松,堆積如山的工作便洶湧而來,將他牢牢釘在廣州。
不自由,了他此刻最真切也最無奈的。
等他終於理完學校的瑣事,風塵僕僕趕到廣州,與石榴也僅是在林達匆匆見了一面,便又馬不停蹄地投下一個拍攝任務。
甚至在坐車回家的那天,他都不出哪怕一小時的時間去車站送行。
拍攝間隙,短暫休息,萬雁鳴靠在化妝臺邊,拿起手機才看到石榴發來的資訊:
“我上車了,一切順利,勿念。”
萬雁鳴心頭一怔。
幾年了,他們甚至沒有一次機會,能共同乘坐同一列火車,分一路的風景與心。
萬雁鳴握著手機,一強烈的不捨與悵惘忽然湧上心頭。
他向攝影棚外被照得發白的城市,車水馬龍,喧囂依舊,卻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直到這一刻,他才猛然驚覺,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忙得連好好談一場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個認知讓他到一陣心慌。
一瞬間,一強烈的衝幾乎要攫住他——放下一切,買張最近的車票,追上去,和一起坐車回家……
和一起回到柳樹鎮,回到石榴林,回到他們開始的地方……
然而,簽下的合約就是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捆住。
尤其是與趙總的合作,牽一髮而全,背後全是盤錯節的利益相關。
即便趙總與父親是老戰友,有著過的,可一旦置於商業規則的疆界,他也同樣顯得鐵面無私,不徇私。
這裡沒有容納任與個人緒的空間,每一步決策都牽扯著真金白銀的投與集團信譽的積累,任何一環都輕慢不得,絕非兒戲。
從前,萬雁鳴私下裡沒覺得林彩霞過於明算計,重利輕義。
如今親踏這紛繁複雜的商業合作中,他才真切地意識到,這或許是絕大多數商人在面對利益時的常態。
越是功的商人,越需要在關鍵時刻保持極致的冷靜與清醒,和義氣往往需要為效率和規則讓路。
這份認知固然現實,甚至有些冷酷,卻也是社會給他上的第一堂真切而深刻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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