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衛東、衛紅、衛民四兄弟並排站著，故意直了腰板，袖口往上捲了卷，出胳膊上常年鍛煉出的結實。
陸崢穿著嶄新的軍裝，被這父子五人圍在中間，倒也不怵，只是站姿更標準了些。
衛國率先開口，聲音洪亮：“陸崢，我知道你是特種兵出，手好，但我跟你說，我們哥四個加起來，未必輸給你。”
他頓了頓，拍了拍陸崢的肩膀，力道不輕，“遙遙是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你要是敢欺負，不用等手，我們哥四個就能讓你變‘前夫哥’，明白不？”
衛東跟著點頭，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疤：“我這疤是當年護著遙遙跟人打架留下的，你要是讓委屈，我不介意再添道新的——在你上。”
衛紅沒說狠話，只是活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我這人不說話，但拳頭認理。”
衛民推了推眼鏡，說得文縐縐卻帶著勁：“法律上講，家庭暴力是要負刑事責任的，從人上講，你要是對遙遙不好，哪怕用唾沫星子我也要淹死你。”
趙建軍語氣沉沉的：“我就這一個閨，你要是敢對不起，我這個當爹的，拼了這老骨頭也得跟你說道說道。”
趙振邦拍拍陸崢的肩膀，“你要是欺負我孫，我這把老骨頭陪你……”
陸崢“唰”地敬了個軍禮，聲音擲地有聲：“爺，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們放心！我陸崢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讓遙遙半點委屈，家裡大小事全聽的，指東我絕不往西，讓我站著我絕不坐著！”
正說著，幾個半大的孩子了進來——衛國的兒子抱著拳頭，學著大人的樣子：“姑父，你不能欺負姑姑！不然我們就不認你了！”
衛民的兒跟著點頭，小音響亮：“對！姑姑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姑，你要是敢惹，我們就用彈弓打你！”
陸崢看著這群聲氣卻一臉嚴肅的小傢伙，忍不住笑了，蹲下跟他們保證：“姑父向你們保證，姑姑會是姑父一輩子的王，好不好？”
孩子們這才滿意，圍著他喊“姑父”。
趙建軍和四兄弟對視一眼，繃的臉終於緩和了些。
衛國拍了拍陸崢的後背：“行了，知道你是個靠譜的，以後好好對遙遙，咱就是一家人。”
陸崢站起，想著裡屋穿著紅嫁的遙遙，眼裡的笑意溫得能淌出水。
他知道，這群人不是真要威脅他，只是太遙遙，怕委屈而已。
林秀蓮和王春燕拉著夭夭的手，眼眶紅紅的：“以後互相照應著，日子要好好過。”
陸崢站在一旁，敬了個軍禮，聲音擲地有聲：“請和媽放心，我會用生命護著。”
他們沒要孩子，是陸崢先提的，某個深夜，他抱著瑤瑤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過鬢角的碎髮：
“咱不要孩子了好不好？陸家的，斷了就斷了，沒必要續上，你搞研究夠累了，生孩子太傷，我捨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下來，“以後有國家養老，還有侄子們幫襯，咱倆人過，好。”
夭夭看著陸崢眼裡的認真，點了點頭。
歲月在實驗室的燈和清晨的豆漿香裡溜走，瑤瑤鬢角染了霜，陸崢背也駝了些，當年特種兵留下的暗傷，像埋在裡的定時炸彈，到老了終於開始發難。
他躺在軍區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呼吸微弱，夭夭坐在床邊，握著他枯瘦的手，那雙手曾為拎過無數次保溫桶，擋過無數次麻煩，此刻卻涼得像冰。
醫生進來，低聲說：“趙老，陸老他……我們盡力了。”
夭夭揮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病房裡只剩他們倆，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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