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靈州與夏州界之,黃沙漫漫,旌旗蔽日。
大周左武衛主力大軍宛如一條蜿蜒的黑巨龍,在大地上緩緩鋪陳開來。
經過兩日的休整與酒犒賞,數萬將士個個神抖擻,甲冑鮮明,那子沖天的銳氣,彷彿連天上的雲層都能衝散。
陳宴穿戎服,外罩墨麒麟披風,下烏騅馬神駿非凡。
他被眾將簇擁在中央,面容沉靜,不怒自威,宛如眾星捧月。
“報——!”
就在大軍行進之時,前方兩匹快馬絕塵而來。
馬上騎士並未著戎裝,而是穿著一繡著飛魚紋飾的黑錦,正是明鏡司的繡使者。
兩名使者滾鞍下馬,作利落至極,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的加急報。
“啟稟柱國!前線最新急報!”
“因突厥奇襲然王庭,然可汗縕紇提已於兩日前率全軍拔營,全速向北回援!齊軍主帥庫狄淦見勢不妙,以三千先鋒營為棄子強攻歷城,主力藉機向北倉皇撤退,如今已退出歷城百里之外!”
“歷城之圍,已解!”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驚雷,在眾將之中炸開。
“好!好啊!”
形如鐵塔般的陸溟第一個忍不住了,他興得滿臉通紅,手中那杆重達四十斤的馬槊在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大聲嚷道:“柱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陸溟策馬衝到陳宴面前,指著北方,眼中滿是嗜的狂熱:“那庫狄淦現在就是一條落水狗!然人跑了,他孤掌難鳴,正是咱們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只要給末將兩千騎,俺保證追上去,把庫狄淦和那個什麼廢太子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哪怕殺不,也能把他們徹底留在關中,讓他們一個都回不去齊國!”
憨厚的彭寵也跟著撓了撓頭,附和道:“是啊柱國,那可是四五萬人的大魚,若是放虎歸山,等他們緩過勁兒來,以後再來打咱們咋辦?”
眾將紛紛請戰,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在他們看來,這就像是一場狩獵,獵已經傷逃跑,哪有不追的道理?
然而,陳宴端坐在馬上,神卻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輕輕勒住韁繩,烏騅馬打了個響鼻,停下了腳步。
他並沒有被眾人的狂熱所染,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冷靜與算計。
片刻後,陳宴薄輕啟,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命令。
“傳令全軍。”
“原地休整,埋鍋造飯。放他們去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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