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辨認方向，只是本能地跟隨著帥旗的方向，朝著北方瘋狂逃竄。
狹窄的戰場上，人人，人踩人，無數士卒在混中被同袍推倒在地，隨即被後面湧上來的無數雙腳活活踩死，連慘聲都發不出來。
有個留著鬍子的老兵，剛才還喊著要斬周將領賞，此刻著腳，跑丟了一隻靴子，腳底板被碎石劃得模糊，也不敢停下來半分。
有個十幾歲的新兵，被得摔在了地上，抱著頭哭喊，還沒等爬起來，就被十幾雙腳踩過，徹底沒了聲息。
兵刃、甲冑、旗幟被丟棄得到都是，傷者的哀嚎聲、臨死前的慘聲、絕的哭喊聲，與周軍鐵騎追殺的馬蹄聲織在一起，構了一曲最悲慘的敗亡之歌。
齊軍，徹底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敗得毫無懸念。
陳宴立馬於陣前，玄甲沾著細碎的沫，晨落在甲片上，泛著冷的，冷眼看著眼前這如同鬧劇般的大潰敗，眼神中沒有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跟在他側的龐寵，早就攥著大刀急得直跺腳，眼看著高孝虞的帥旗越跑越遠，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柱國！再不追那狗太子就竄沒影了！”
一旁的董敘清也皺著眉，沉聲道：“柱國，齊軍雖敗，但還有萬餘潰兵，要不要整隊之後再追？”
陳宴沒有理他們，只是抬眼，準地捕捉到了那面倉皇北竄的破旗，還有那個在親兵護衛下在馬背上的狼狽影，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想跑？
既然敢帶著大軍犯境，敢下令三日不封刀屠戮大周百姓，又豈能讓你這麼輕易地跑掉！
他猛地一揚手中的馬槊，槊尖直指高孝虞逃離的方向，聲如驚雷，響徹整個戰場，清晰地傳了前方正在追殺的陸溟耳中。
“陸溟！”
陸溟正策馬追擊，眼看就要追上高孝虞的尾，卻被一群不要命的齊軍親兵死死纏住，心裡正自煩躁。
他一槊掃過去，三個齊軍親兵連人帶馬都被掃飛了出去，裡還罵罵咧咧：“哪來的狗東西敢擋你爺爺的路！”
聽到陳宴的呼喊，陸溟當即一槊捅穿了撲過來的另一名親兵，猛地勒住馬韁回頭，臉上的沫子都沒，一雙亮得駭人的眼睛直直看向陳宴，高聲應道：“柱國！”
陳宴雙一夾馬腹，下那匹通烏黑的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朝著陸溟的方向疾馳而去，洪亮的聲音在風裡激盪不休，字字清晰。
“窮寇勿追，但賊首必誅！”
“隨本公一同追擊！今日，定要將那齊國太子的頭顱，留在這甘草城下，祭我大周死難的軍民！”
陸溟聞言，咧一笑，出一口沾了沫的白牙，把馬槊往肩上一扛，高聲應道：“得令！今天就把那狗太子的頭給柱國提回來！”
龐寵更是興得滿臉通紅，揮舞著大刀轉吼道：“弟兄們！跟我衝！拿高孝虞的頭領賞！”
一千周軍銳瞬間發出震天的吶喊，催戰馬，匯一道黑的洪流，朝著高孝虞逃竄的方向狠狠追了過去。
鐵蹄踏得地山搖，喊殺聲衝破雲霄，整個曠野都回著大周將士的怒吼，帶著債償的狠戾，朝著潰逃的齊軍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