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一千鐵騎的應和聲滾過曠野，震得人耳骨發疼。
沒人遲疑半分，將士們催戰馬，玄甲匯的洪流碾過曠野，朝著潰散的齊軍了過去。
鐵蹄踏得地山搖，要把這支侵的齊軍，永遠留在甘草城的土地上。
所有目的中心，高孝虞還陷在震愕裡，回不過神。
他的臉白得像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糊住了額前的碎髮。
雙眼空茫地向前方，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他本以為攻破甘草城就能揚眉吐氣，沒想轉眼就落進了地獄。
剛才那腥的畫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啃得他的神經一陣陣發疼。
柳在洲的刀，陸溟的槊，穿而過的冷，被挑在半空的……
每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不掉，揮不去，凍得他的骨頭都發疼。
他想不通，也接不了。自己麾下戰無不勝的大齊猛將，數萬銳，怎麼會敗得這麼快，這麼慘？
耳邊一邊是麾下士卒潰逃的哀嚎，一邊是周軍震天的歡呼與喊殺。
兩種聲音擰在一起，扯著他的神經，扯得他口發悶，連呼吸都費勁。
高孝虞本沒注意到，斬殺了柳在洲的陸溟，甩了槊尖的，已經把目標對準了他。
陸溟催著戰馬，速度越來越快，一雙眼睛釘在高孝虞上，那是獵食者盯著獵的專注，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馬蹄聲起初混在戰場的喧囂裡，聽不分明。
等陸溟越衝越近，那沉重的蹄聲越來越清晰，一下下，砸在人的耳上。
“噠……噠噠……噠噠噠……”
每一下蹄聲都砸在高孝虞的心上，砸得他的口一陣陣發悶發疼。那是索命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太子殿下！”旁的親兵統領見高孝虞還在發愣，急得滿頭是汗，嗓子都變了音。
他顧不得君臣之禮，手狠狠晃著高孝虞的肩膀，喊得嗓子都劈了。
“殿下！醒醒啊！您快看前面！”他的嗓音抖得不樣子，撕心裂肺的，下一秒就要碎了。
親兵統領的臉滿是驚懼，他清楚，太子再醒不過來，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這一晃，終於把高孝虞的魂拽了回來。
他茫然抬頭，順著親兵統領的手指過去，眼睛猛地瞪圓，心臟在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終於看清了，前方混的戰場上，那道高大魁梧的影，衝散了最後一批攔路的潰兵，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衝來。
陸溟單手提著重槊，槊尖沾著柳在洲的，晨落在上面，泛著冷得刺骨的。
槊尖拖過浸滿的土地，劃出一道筆直的痕跡，直直指向自己的方向。
那條痕跡的盡頭，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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