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在打仗，這分明是在算計人心，是在把敵人往絕路上！
但他心中仍有一顧慮，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問道：“柱國高見！末將佩服得五投地！可是……”
“若是這些潰兵沿途不回靈州，反而四散開來，流竄到鄉野之間禍害我大周百姓，又當如何？”
“畢竟他們沒了糧食，為了活命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幹得出來。那時候，咱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禍害百姓？”
聽到這四個字，陳宴原本平靜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狠厲，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陡然變得森寒無比。
他是有底線的，這底線就是大周的百姓。
“本公既然敢放，自然有辦法讓他們乖乖聽話，讓他們只能做庫狄淦的噩夢，做不了百姓的閻王。”
陳宴猛地轉頭，目鎖定了人群中最為沉穩的一員戰將。
“董將軍！”
“末將在！”董敘清神一振，翻下馬，單膝跪地，抱拳應道。
“本公給你五十輕騎，一人雙馬，帶足箭矢。”陳宴冷聲下令，語氣中著不容置疑的鐵，“你就跟在這群潰兵後十里。不必殺人，只需做個‘牧羊人’。”
“牧羊？”董敘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
“對，牧羊。”陳宴抬起馬鞭，遙遙指向西方那片荒涼的戈壁，“這三千潰兵就是一群沒了頭羊的‘羊群’。人一旦陷絕境，是有盲從的。你只需在後面驅趕，只要他們敢停下來休息，或者敢偏離去往靈州的大道試圖竄村落，你就立刻殺幾個領頭的立威！”
陳宴的聲音越來越冷，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用箭矢告訴他們，只有往西跑，往靈州跑，才是唯一的活路！著他們只能一路狂奔，除了逃向靈州庫狄淦的大營，上天無路，地無門！”
“這‘驅羊狼群’。”陳宴猛地一攥拳頭，“我要讓他們把恐懼、飢、混和絕，統統帶給庫狄淦！我要讓庫狄淦的大營，未見我大週一兵一卒，就先一鍋粥！”
聽完這番解釋，陸溟和馮牧野等人徹底恍然大悟。他們看向陳宴和高炅的眼神中，除了敬畏，甚至還多了一深深的忌憚。
這一招“驅羊攻心”，簡直比直接殺了這三千人還要狠毒百倍！這是誅心之策，是殺人不見的刀子！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對敵人心理防線的徹底摧毀。
“姐夫……柱國，您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陸溟把那杆沉重的馬槊往地上一頓，震起一片塵土，咧著大笑道，“我服了，徹底服了！這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這幫孫子回去，怕是比死了還難！”
“執行命令吧。”陳宴揮了揮手，神恢復了淡漠，彷彿剛才定下的不是三千人的生死，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命令迅速下達，如同一道不可違抗的鐵律。
周軍開始強行收繳俘虜的裝備。
“！都給老子了！”
“作快點！想吃刀子嗎？”
在周軍明晃晃的橫刀迫下，三千名齊軍俘虜在寒風中抖著解開甲冑。
沉重的鐵甲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著是兵、靴子，甚至連寒的外都被了下來，只留給他們單薄的裡。
他們在懵和恐懼中被驅趕向西，後是磨刀霍霍、眼神冰冷的周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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